第1章 沖突

“不好啦，不好啦。”

沈既白慌慌張張地跑進(jìn)凌濤的家。

“怎么了？

怎么不好了？”

凌濤坐在家里，手握電視遙控器，正在看著自己喜歡的電視劇，有點(diǎn)不耐煩地問道。

沈既白這個小伙伴平時有點(diǎn)屁大的事都慌慌張張的。

“他們……他們打起來了！”

沈既白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誰？

在哪里打？”

凌濤從椅子上站起來問。

“大塘村的人和田寮村的人，在社公河打起來了。”

沈既白說。

凌濤立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社公河是橫亙在大塘村和田寮村之間的一條河流。

在天氣炎熱的南方夏天，兩村的人都會到河里游泳。

但是這條社公河，只有一個地方適合游泳，那就是“咕嚕潭”。

其他地方不是水流太急，就是太淺。

這就造成大塘村和田寮村的人對咕嚕潭的爭奪。

凌濤是大塘村小伙伴們的領(lǐng)頭，所以一般有什么事，大家都會找他。

凌濤把手中的電視遙控器往沙發(fā)上一丟，就想和沈既白往社公河飛奔而去。

爺爺從廚房走出來，看到凌濤和沈既白急沖沖的樣子，說：“阿濤，你又要去打架啊？”

凌濤停下腳步，有點(diǎn)不耐煩地說：“沒有！

我們就是有點(diǎn)事，出去一下而己。

阿公，你不要管我啦。”

爺爺聽了凌濤的話，臉有慍色地，說：“叫我不要管你？

你以為我想管你啊？

如果不是**媽在外面打工，我才懶得管你。”

凌濤肩膀一沉，頭一歪，知道爺爺又要喋喋不休了。

爺爺繼續(xù)說：“我現(xiàn)在管你，你都還整天去打架，不管你還得了？”

凌濤說：“我哪有整天去打架？”

“整個村子的人都說了，你不僅打架還經(jīng)常是帶頭的那個！

村里的人都說看看你以后會不會吃牢飯！”

爺爺用手中的鑊鏟指了指站在凌濤旁邊的沈既白說，“還有你這個小白，一來準(zhǔn)沒有好事，就是叫你**去打架，以后不準(zhǔn)你來家里！”

沈既白看著凌濤爺爺生氣的臉，躲閃一下，趕緊跑了。

凌濤聽了爺爺?shù)脑挘餍哉f：“對，我天生就是吃牢飯的料，反正你們沒有一個人看好我。

我現(xiàn)在就去打架給你們看。”

說完，凌濤拔腿就跑。

剛跑出家門，阿二不知道從哪里跑出來，“嘭”地突然大喊一聲，想出其不意地嚇凌濤一跳。

凌濤停下腳步，看著正在自顧自傻笑的阿二說：“阿二，你在這里干什么？”

阿二左右手的食指放在胸前，互相戳著說：“還是嚇不到你，每次都是你嚇到我。

我來找你玩啊。”

阿二是大塘村里一個比凌濤稍小，智力有點(diǎn)問題的孩子，平時沒有人愿意和他玩，只有凌濤沒有嫌棄他，把他當(dāng)正常的伙伴看待。

如果，沒有凌濤的照顧阿二也肯定會受到其他孩子的欺負(fù)。

凌濤用手搭在阿二的肩膀上，說：“阿二，我現(xiàn)在還有事。

等我回來，我?guī)闳ヅ罉洹！?br>
阿二搖了搖頭說：“不，我要跟**去玩。”

凌濤往社公河的方向看了看，發(fā)現(xiàn)沈既白正在遠(yuǎn)處焦急地向他招手。

凌濤管不得那么多了，只好說：“你可以跟來，但是你不能跟我到河里，只能在稻田上面看著。”

阿二抿著嘴，用力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嗯。”

在炎熱的天氣中，凌濤跑過一片長著金色水稻的稻田，很快就滿頭大汗。

想到自己在爺爺與村民們的心中是一個只知道打架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時候，眼角竟流出了一點(diǎn)淚花，他的嘴巴嘗到了一點(diǎn)眼淚的苦澀。

凌濤在心中告訴自己，這不是眼淚，這是汗水。

他用自己的手臂果斷、用力地擦去眼角滲出的幾滴眼淚和鬢角的汗水。

社公河的咕嚕潭，長寬約25米，河水清澈，水流較為平緩。

流水撞擊兩岸的巨石，發(fā)出咕嚕咕嚕的響聲，像一個永遠(yuǎn)喝水喝不飽的人。

凌濤跑到社公河邊的稻田，居高臨下地看著河岸邊正在打架的十幾個人，夏天的風(fēng)從社公河下面吹上來，吹到經(jīng)過一陣疾跑后渾身發(fā)熱的凌濤身上，讓他感覺就像河水往身上淋一樣涼爽。

凌濤在心里暗暗發(fā)誓，他一定要帶領(lǐng)小伙伴們成功占領(lǐng)咕嚕潭，讓大家盡情享受夏日里難得的清爽。

涼風(fēng)把凌濤的衣服和頭發(fā)吹得飄起。

凌濤感覺此時出場的自己，如電視劇里英雄出場的情景一模一樣，他沖著社公河下面，怒吼一聲：“我來了！”

眾人聽到聲音，都是一怔，抬頭一看。

看見凌濤正手握雙拳，氣勢洶洶地站在河邊稻田的高處。

大塘村的人看到老大來了，氣勢明顯比剛才高漲得多。

田寮村的人頓時有幾個被撂倒在地，摔在了河邊的鵝卵石上。

疼得首喊“哎喲”。

凌濤從稻田邊的陡坡猛虎撲食一般沖下社公河，加入了與田寮村的戰(zhàn)局。

十幾個少年在一條河流的河灘上，打得不可開交。

每個人都咬牙切齒地掄起拳頭砸別人，自己也被別人的拳頭砸。

但畢竟都還是十來歲，最大的也不過十二三歲的少年，因此哪怕掄起拳頭死命地砸向?qū)Ψ剑仓皇翘哿恕隽耍霾涣颂貏e大的問題。

不知道什么時候，阿二來到了人群之中，還被田寮村的一個少年用力往河里推了一下。

在即將整個人摔進(jìn)河里時，凌濤注意到了阿二，他顧不得別人揮過來的拳頭，往阿二的方向猛沖過去，一把拉住了阿二，然后瞪著那推阿二的田寮村少年，說：“你欺負(fù)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欺負(fù)他！”

那少年看到凌濤憤怒的模樣，嚇得倒退了兩步，被腳下的一塊鵝卵石一絆，瞬間坐倒在地。

打個十幾分鐘，兩條村的少年就己經(jīng)筋疲力盡，揮起來的拳頭更是“有姿勢，沒實(shí)際”。

沈既白大喊一聲說：“我要回去叫大人來！”

田寮村領(lǐng)頭的黃小林聽了，擺出一副奉陪到底的樣子，說：“叫就叫，誰怕誰啊？

就你們村有大人嗎？”

凌濤聽了沈既白的話，立馬阻止了他。

因?yàn)樗溃緛碇皇切『⒆訝帄Z游泳的水潭打架，如果把大人拉進(jìn)來，可就變成聚眾斗毆了。

這在法律上的嚴(yán)重性，是完全不同的。

凌濤以前聽說過，村里的大人跟別的村斗毆，最后被抓進(jìn)去坐了好幾年牢呢，他可不想出現(xiàn)這種情況。

小孩子之間打架，本來就不太敢讓大人知道。

大家說要回村里叫大人來，也只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己，最多也就是把大自己幾歲的哥哥叫來而己。

凌濤伸手一揮，突然大聲地說：“停！

停！”

大塘村的小伙伴聽到老大喊停，紛紛停了下來。

但是田寮村的人可不管，因此有人還繼續(xù)挨了兩個拳頭。

黃小林聽到凌濤喊停，也停了手。

田寮村的人看到黃小林停手也停下了手。

黃小林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臉露驕傲的神色，問：“怎么？

你們打算投降了？”

凌濤看著黃小林說：“你想得美？”

黃小林眉頭一緊，不解地問：“那你想怎樣？

真的回村搬救兵再打？”

凌濤搖搖頭，笑了笑說：“嘿嘿，光打是沒有用的，現(xiàn)在大家也打累了。

這樣吧，我們比賽游泳，誰贏了，誰繼續(xù)在咕嚕潭游。

誰輸了，誰滾蛋！

你們敢不敢？”

黃小林側(cè)身往后斜眼看了看自己田寮村的小伙伴，輕蔑地說：“哼，打架都不怕你，還怕跟你比賽游泳嗎？”

說完往后看著自己的伙伴們喊道：“對不對？”

田寮村的小伙伴一邊高舉雙手，一邊喊道：“對！”

凌濤眼露冷鋒，往前走近黃小林的面前，盯著他的眼睛，說：“喊得大聲沒有用！

得用實(shí)力說話！”

由于打架打累了，為了公平起見，田寮村和大塘村的少年們約定明天午后三點(diǎn)，在咕嚕潭比賽游泳，一決勝負(fù)。

而現(xiàn)在雙方都沒有資格到咕嚕潭里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