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猛地一個頭磕在地上，聲震殿宇。
“要殺，殺臣一人足矣！”
“其余的，都與臣毫無干系！”
金殿之上，落針可聞。
死一樣的寂靜。
我能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我甚至能聽見旁邊小妹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我爹瘋了。
這是我唯一的念頭。
為了活命，他把我們所有人都推了出去。
把我們這二十年來所謂的親情，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高高在上的皇帝，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我們幾個“偽親”身上緩緩掃過。
那目光不帶絲毫溫度，像是在審視一群貨物。
最后，他的視線落回我爹身上。
“林愛卿。”
皇帝的聲音很慢，很沉。
“那你養了他們二十年，圖什么？”
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了所有人心中的鎖孔。
是啊。
圖什么？
二十年的榮華富貴，二十年的悉心教養。
難道只是一場笑話？
剛才還卑微如塵土的我爹，忽然挺直了腰桿。
他抬起頭，迎著天子的目光。
眼中那渾濁的淚水不知何時已經退去，只剩下一種詭異的平靜。
“臣也想知道。”
他說。
滿殿再次寂靜。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我們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驚愕，有鄙夷，有探究，有幸災樂禍。
我感覺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裸地站在刑臺上。
不。
比那更糟。
我們被自己的父親，親手抹去了存在的意義。
我們成了笑話。
成了懸案。
成了皇帝眼中的一道趣題。
“有意思。”
皇帝終于開口。
“拖下去。”
“暫押天牢。”
“朕，要好好查查。”
冰冷的甲胄摩擦聲響起。
禁軍上前，如狼似虎地將我們一個個架起來。
我被人粗暴地拎起，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我看見母親已經昏死過去，像一攤爛泥被人拖走。
看見嫡兄雙目赤紅，死死地瞪著我爹的背影。
看見大姐面無人色，嘴唇被咬出了血。
看見小妹在無聲地流淚。
而我爹，他走在最前面。
腰桿挺得筆直。
沒有再看我們任何一個人。
仿佛我們真的只是與他毫無干系的陌生人。
就在被拖出殿門的那一瞬間，我鬼使神差地回頭，最后望了他一眼。
人群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