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攢了點錢，想給老爸買輛車，老爸開了一輩子三輪，冬天冷夏天熱，她想讓他享享福。莫然聽了，覺得這姑娘挺有意思，自己還沒車呢，先想著給老爸買。
他們聊了半年。
半年里什么都聊。她給他發酒店門口那棵大榕樹的照片，說每天下班從樹下過，總有一只白貓蹲在那兒，風雨無阻。他給她發公司樓下的煎餅攤，說攤主大媽認得他，知道他愛吃辣，每次都給他多加一勺。她問他大城市是不是特別好，他說也就那樣，人多車多，房租貴。他問她縣城是不是特別悶，她說也還好，有山有水，就是年輕人少了點。
后來有一天，徐曉慧說她要換工作了。
“換什么工作？”他問。
“酒店要新開一家分店，在省城。”她說，“我們這批人要去培訓，培訓之前先軍訓。”
“軍訓？”
“嗯，聽說很苦。”
她發了一個愁眉苦臉的表情。他看著那個表情，忽然有點心疼。
軍訓開始以后，徐曉慧隔三差五給他打電話。
電話里她抱怨軍訓的教官有多兇，站軍姿要站一個小時，曬得脫了一層皮。她抱怨宿舍的床板太硬，八個人一間，有人打呼嚕有人磨牙，她睡不好。她還抱怨省城的天氣，說比老家悶多了，一動就一身汗。
他聽著，偶爾插一句嘴，讓她多喝水，防曬霜要涂夠，晚上睡覺戴耳塞。
有一天晚上，她打電話來，聲音悶悶的。
“怎么了？”他問。
“沒怎么。”她說，“就是有點想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她忽然說：“莫然，等我培訓完了，你來省城看我吧。”
他愣了一下。
“好。”他說。
掛了電話，他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窗外是城中村密密麻麻的握手樓，對面那家的電視聲隔著一道墻傳過來，模糊又遙遠。他忽然覺得這個住了三年的出租屋有點陌生，連帶著他自己也有點陌生。

三
莫然是在省城見到徐曉慧的。
那時候她已經培訓完了，在酒店上班。他坐了四個小時綠皮火車，到她工作的酒店門口等她下班。她出來的時候，他差點沒認出來。
真人比視頻里瘦一些，皮膚曬得有點黑，眼睛倒是亮亮的。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襯衫，頭發扎成馬尾，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