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一個他從未聽過的、帶著電流雜音的站名：
“前方到站，無名站，開左側車門，請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
蘇長明的血液瞬間凍住了。
13號線的全線站點圖，他閉著眼睛都能背下來，21個站，從西客站到潞城，根本沒有什么“無名站”。
他猛地抬頭看向車頭前方的隧道，照明燈撕開的黑暗里，根本沒有站臺的影子，只有無盡延伸的鋼軌，和兩側冰冷的混凝土墻壁。
地鐵的速度沒有減，依舊以70公里的時速往前沖，廣播里的雜音消失了，女人的哭聲也不見了，仿佛剛才的報站，只是他的幻覺。
監控畫面里，三號車廂的那個影子，消失了。
蘇長明大口地喘著氣，后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駕駛室里的暖氣，再也驅不散那股從骨頭里滲出來的冷。他的手在抖，指尖冰涼，連握穩操縱桿都有些費力。
他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
黑暗的隧道，碎石滾落的轟鳴聲，扭曲的鋼筋，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還有冰冷的水，漫過他的膝蓋，漫過他的腰。
這些碎片，三年來反復出現在他的夢里，可他無論怎么努力，都抓不住完整的記憶。醫生說，這是他失憶前的創傷碎片，不要強行去想，否則會加重病情。
地鐵緩緩駛入終點站潞城站，車門打開，蘇長明按規程完成了所有操作，鎖好駕駛室的門，交了車，腳步虛浮地走出站臺。
凌晨十二點四十，地面上的寒風比隧道里更烈，刮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蘇長明裹緊了羽絨服，往員工宿舍走，路過檢修庫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住了。
檢修庫的大門開著一條縫，里面亮著一盞慘白的應急燈，一道瘦高的影子，正蹲在軌道旁邊，手里拿著一盞檢修燈，照著冰冷的鋼軌，一動不動。
是陳默。
13號線的軌道檢修員，專門負責夜班檢修，也是唯一一個，跟他一樣，常年泡在深夜的13號線隧道里的人。
蘇長明見過他幾次，都是在交車的時候，男人話很少，永遠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藏藍色工裝，身上帶著濃重的機油味和隧道里的潮濕土腥味，手指永遠是冰的，眼神很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總是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