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萬壽節(jié)

**五載，誅權(quán)臣、滅宗室、平邊關(guān)，手段狠戾果決，從無半分容情。

朝堂之上，他眉峰如刀，眸光似鐵，但凡奏對有一字不合心意，輕則廷杖貶謫，重則血濺丹陛。

宮人們私下皆言，陛下心中有一團(tuán)燒不盡的野火，暴戾偏執(zhí)，能焚盡萬物，無人敢近，無人能暖。

萬壽節(jié)宮宴依照祖制，萬壽節(jié)需得喜慶，京中五品以上官員皆可攜家眷赴宴。

絲竹管弦雖盛，卻壓不住殿中彌漫的謹(jǐn)慎惶恐。

臣工命婦們屏息凝神，唯恐一絲錯漏引來雷霆之怒。

御座之上的蕭夜宸，一身玄色繡金龍袍，更襯得面容冷白，唇線緊抿。

他漫不經(jīng)心地晃著琉璃盞中的琥珀佳釀，對眼前的歌舞升平毫無興味，眼底是慣有的厭煩與冰冷。

那目光掃過殿下，所及之處，眾人皆脊背生寒，頭顱更低幾分。

他覺得無趣，正欲揮手撤宴。

忽地，一陣微風(fēng)穿堂而過，檐角銅鈴輕響。

幾乎同時(shí)，角落席次間，一個(gè)正低頭小心翼翼試圖按住被風(fēng)吹起輕紗披帛的少女，猝不及防地被身旁慌亂躲避風(fēng)的服務(wù)宮女撞了一下手臂。

她手中半盞甜釀脫手，淺碧色的液體潑灑出來，幾滴不慎濺落在了前方一位二品大員的袍角上。

聲音不大，但在落針可聞的大殿中，無異于驚雷。

歌舞驟停。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過去。

那官員臉色一沉，回頭怒視。

少女嚇得臉色煞白，慌忙起身告罪，聲音微若蚊蚋：“大人恕罪，小女…小女并非有意…”完了。

眾人心頭俱是此念。

沖撞宮宴己是罪過，污損大員衣袍，還是在陛下眼前……這女子怕是性命難保。

高臺御座之上，蕭夜宸的眉宇間己凝起駭人的風(fēng)暴。

他最恨這等不知規(guī)矩、擾亂秩序之人。

他緩緩放下酒盞，冰冷的視線越過眾人，落在那抹纖細(xì)的身影上。

那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穿著一身并不起眼的淺水綠衣裙，發(fā)間只簪一枚素玉簪子，裝扮在一眾珠光寶氣的貴女中顯得格外清簡。

此刻她因驚懼而微微顫抖，螓首低垂，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頸，仿佛輕輕一折便會斷開。

殿內(nèi)死寂。

所有人都等著陛下的雷霆之怒。

蕭夜宸的目光卻在她臉上停留了足足十息，在想，怎么讓她死呢，方才轉(zhuǎn)向那面色不愉的二品大員，淡淡玩味的道：“一件衣袍，值得愛卿如此動容？”

那官員渾身一凜，立刻跪伏在地：“臣不敢！”

蕭夜宸不再看他，視線又回到那少女身上：“你是何人府上？”

少女聲音發(fā)顫，卻依舊努力保持鎮(zhèn)定：“回…回陛下，家父…光祿寺少卿，沈敬安。”

一個(gè)從五品的小官之女。

蕭夜宸指尖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

“沈敬安。”

他喚道。

席末一個(gè)中年官員連滾爬爬地出列，撲跪在地，抖得不成樣子：“臣…臣在！

臣教女無方，沖撞圣宴，罪該萬死！

求陛下開恩！”

“驚擾圣駕，按律當(dāng)罰。”

他語氣平淡，卻讓沈家父女的心沉入谷底。

“帶下去。

那就罰她50板”他揮手，不容置疑。

臣子們無一人敢開口求情，也不敢求情， 這分明是這想殺了這女子，何必這么折磨這瘦小的女子，50個(gè)板子一個(gè)大老爺們都會*** 何況一個(gè)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