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嗬嗬”的氣音。她的手從被子下伸出來，枯瘦如柴，顫顫巍巍地伸向陳敬業。
陳敬業放下手，看著她，眼淚已經流下來，在滿是灰塵的臉上沖出兩道白印：“我養不起你了！你去找你的好兒子、好閨女?。∷麄內四?？都死哪兒去了！十年了，他們來看過你一眼嗎？給過一分錢嗎？我一個人扛了十年，十年！”
***嘴唇顫抖得更厲害了，眼角流下一滴淚，順著深深的皺紋滑下去，消失在枕頭里。那滴淚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光。
陳敬業摔門而出。
門板重重撞在門框上，震落墻上的灰，撲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那些藥片上，像一層薄薄的雪。
奶奶看著那扇門，用盡全身力氣，喃喃道：“是奶奶……拖累你了……”
突然，一陣金光閃過，將整個地下室照得如同白晝。那光從奶奶身體里發出，越來越亮，亮得刺眼，亮得那盞昏黃的燈泡都黯然失色。
***身體漂浮起來，懸浮在半空中。白發在光芒中飛舞，枯槁的臉在光芒中變得飽滿，皺紋一條條消失，皮膚重新變得緊致有彈性，凹陷的太陽穴鼓起來，松弛的脖頸變得光滑，干癟的嘴唇變得紅潤。
金光籠罩著她，持續了幾秒。
然后驟然消失。
奶奶重重落在床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床板震了震，揚起一陣灰塵。
樓道里。 陳敬業蹲在墻根，點燃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從憤怒變為懊悔，又從懊悔變為絕望。他雙手抱著頭，肩膀在顫抖，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哭聲。
他想起了小時候，奶奶背著他走夜路去看病，那時候他才三歲，發高燒，燒得迷迷糊糊，奶奶背著他走了二十里山路，到鎮上的醫院時天都亮了。***背很溫暖，他趴在上面睡著了，醒來時看到奶奶滿頭的汗。
他想起了奶奶把僅有的一塊糖塞進他嘴里，那是過年時別人送的，奶奶舍不得吃，留給他。他問奶奶為什么不吃，奶奶說她牙不好，吃不了甜的。后來他才知道，***牙好得很，只是想讓他吃。
他想起了奶奶省吃儉用供他讀書，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給他做飯，晚上他寫作業寫到很晚，奶奶就陪在旁邊，納鞋底，一針一線。他考上大學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