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求太后，求皇帝。
可她什么都沒做。
她只是將額頭再次貼在冰冷的磚上，輕聲道：
“太后，沈氏的罪，臣女知道。”
“但臣女這一身，今后便不再是沈家女，而是陛下的妾。”
“昭陽殿的地磚，臣女自然不配。可若不進宮，沈家連這條活路，也沒有。”
寥寥幾句，既不反駁，也不卑躬屈膝，只是平靜陳述一個事實。
景帝的手指在龍案上頓了一下。
他不耐煩地聽慣了求饒、哭嚎、咒罵，倒是第一次聽見這樣干脆的回答。
殿中諸人神色各異。
姚婉儀本就帶著幾分看戲的閑適，這一刻，笑意卻微不可察地斂了斂。
太后輕哼一聲：“倒會說話。”
景帝終于抬手，打斷了那些欲拖人的太監：“選秀在即，讓她一同入選。沈氏舊功，不可盡抹。”
“謝陛下。”沈廷禮聲嘶力竭。
沈瑾抬頭的那一瞬，隔著雨幕，她仿佛看到御座上的男子也在看她。
那是一雙溫潤卻略帶倦意的眼。
只是這短暫一瞥很快消失，像是錯覺。
二選秀之辱
半月后，選秀大典。
昭陽殿內張燈結彩，帷帳輕垂，各宮命婦與新入秀女按品階、出身高低排位而立。
沈瑾站在最末。
她身上穿的是粗細都恰到好處的湖水色宮裙，衣料不算頂好，卻勝在干凈合體。是她前一夜熬到更深時，親手一針一線改的。
“聽說了嗎，那位沈家姑娘，就是那日被當眾押來的那個。”前方兩名秀女低聲耳語，“貶臣之女，竟也敢來和我們搶位子？”
“噓，小聲點。”另一人嘴上勸著，眼里卻是止不住的嘲弄，“不過是個被當棋子賣進宮的罷了，早晚要被打入冷宮。”
“也是，怕是連見陛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沈瑾聽得一清二楚。
她垂眸，指尖拈著衣側的細紋，輕輕撫平。沒有回頭，沒有反駁。
殿前鐘鼓齊鳴。
內侍高聲唱名，按次序引秀女上前請安、獻藝。
輪到沈瑾時，她聽見內侍的聲音故意頓了頓，像是在故意提醒眾人：“——沈氏貶臣之女，沈瑾。”
殿中果然泛起一圈不加掩飾的低笑。
“參見陛下，參見太后。”她按禮俯身。
“聽說你會琴？”太后隨口問。
沈瑾點頭：“回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