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長老婆開口，上下打量她，“這孩子，怎么不說話？”
后娘趕緊賠笑：“她害羞，害羞。平時不這樣。”
蘇敏忽然開口：“馬叔。”
馬廠長愣了一下：“哎。”
“馬嬸兒。”
馬廠長老婆也愣了：“哎。”
“建國哥。”
馬建國臉上的笑更深了：“蘇敏，早就聽說你——”
“我謝謝你們今天來。”蘇敏打斷他。
堂屋里安靜了一瞬。
馬廠長放下茶杯，看了后娘一眼。后娘臉上掛不住了，使勁給蘇敏使眼色。
蘇敏沒看她。
“我今天不能答應這門親。”
馬建國臉上的笑僵住了。
馬廠長老婆站起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蘇敏說，“我不嫁。”
后**臉刷地白了。她一把抓住蘇敏的胳膊，壓低聲音吼：“你瘋了？馬廠長家！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攀這門親？”
蘇敏掙開她的手。
她知道。
上輩子她就是攀上了這門親，過了二十年闊太日子。最后被人從樓梯上推下來，死了也沒人給她收尸——馬建國早跟那個女人領了證，她算什么？前妻？死人？
“蘇敏，”馬廠長站起來，臉色不好看了，“你這是看不上我馬家？”
“不是看不上。”
“那是什么？”
蘇敏沒回答。
她轉過頭，往門口看。
門口蹲著一個人。
穿著件灰撲撲的汗衫，褲腿上全是土，腳上是一雙解放鞋，鞋幫子都磨毛了。他蹲在那，手里夾著根煙，正往這邊瞅。旁邊停著輛三輪車，車上裝著空筐，是給紡織廠送貨的。
劉大壯。
蘇敏認出來了。
上輩子她見過他很多次。蹬三輪的，每天給紡織廠送貨。后來蹬了十年三輪，自己開了物流公司，再后來全市一半的貨都是他拉。她死的那年，電視上還在播他的新聞，說他給老家修了路，捐了學校。
那時候她躺在醫院里，電視開著，她看著那張臉，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年她被打得狠了，躲在柴房里哭。天快黑的時候，聽見外頭有動靜，從門縫往外看，是劉大壯騎著三輪車路過。他停了一下，往柴房這邊看了一眼，然后從車上拿了個東西，放在門口。
是一塊烤紅薯。還冒著熱氣。
她沒敢出去拿。等天黑透了，才悄悄開門，把紅薯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