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雪夜·死
冷。

刺骨的冷。

我蜷縮在城中村的街角，身子弓成一只蝦，卻依然擋不住寒風往骨頭縫里鉆。雪落在我臉上，落在已經凍僵的手指上，落在破爛棉襖上——那是從垃圾堆里翻出來的，可連它也擋不住這個冬天的狠。

肺像要炸開一樣疼。

我咳了一聲，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順著嘴角淌下來，在雪地上洇開一小片紅。

真諷刺啊。

三十歲不到，我活成了這副鬼樣子。

肺病，沒錢治。無家可歸，沒人收留。大年二十九的夜里，所有人都圍著暖氣和團圓飯，我一個人蜷在這該死的地方，等死。

意識開始模糊。

可記憶反而清晰起來，像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往腦子里鉆——

“阿澈，你欠沈家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阿澈，工資交上來，我替你存著。”

“阿澈，你讓讓沈言，他可憐。”

“阿澈，你別針對他，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阿澈，你就是個白眼狼！”

白眼狼。

呵。

我是白眼狼。

我七歲那年，我爸出車禍，是沈言的爸沈建國輸血救的。我爸活了，沈建國卻因為輸血后并發癥，身體垮了，沒幾年就死了。

從此，我們家就背上了債。

還不清的債。

我媽說：“阿澈，沈叔叔救了**，你就是沈家的半個兒子，以后沈言就是你親弟弟。”

我爸說：“阿澈，沈言沒爸了，你什么都得讓著他。”

我信了。

我把玩具讓給他，他把玩具砸了，說不好玩。我爸媽罵我：“你怎么買的破玩意兒？”

我把新衣服讓給他，他穿著去學校顯擺，我穿他剩下的***。同學笑我，我說：“那是我弟弟。”

我把床讓給他，自己睡客廳。冬天冷，我蓋兩層被子，他說：“哥，客廳不冷吧？”我說不冷。

我把工資交上去——每個月工資一到賬，第一時間轉給我媽。我媽說：“替你存著，將來娶媳婦用。”后來我問她要，她說：“存著呢存著呢，急什么？”

我把柳輕橙也讓給他。

柳輕橙，我的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我以為我們會在一起。可她說：“阿澈，你別總針對沈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