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箱壓在手臂上，邊角硌著皮膚。
茶水間旁邊的工位比我想的還小。
桌面上有水漬，是上次誰泡茶濺出來的，干了以后留了一個圓印。
椅子的輪子有一個是壞的，坐上去會往左歪。
我把紙箱放下，開始擦桌子。
“這不是原來市場部的顧副總嗎？”
行政部的兩個姑娘從茶水間出來，端著咖啡，走過我身邊。
聲音沒有刻意壓低。
“什么副總，現在跟咱們一樣，行政文員。”
“聽說是得罪了**監。”
“也是，四十歲了還占著副總監的位子，年輕人上不去，早該讓了。”
我把紙箱里的東西一件一件擺到桌上。簽字筆、文件夾、一個用了五年的陶瓷杯。
杯底有一行小字——“姐，生日快樂。”
那是顧淮十八歲那年送我的。
他當時剛考上大學，兜里只剩兩百塊生活費，跑去學校旁邊的陶瓷店，讓人家燒了一個，上面的字是他自己寫的，歪歪扭扭。
我把杯子放到桌角最里面的位置。
手機響了。
顧淮的消息：“姐，今天怎么沒發朋友圈？”
我打了兩個字：“忙呢。”
他秒回：“那你早點休息。”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擦桌子。
桌面上的水漬怎么都擦不干凈，干了以后還是有印子。
下班的時候，整個行政部的人都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茶水間旁邊，把李夢瑤讓我整理的三年舊檔案打開，一頁一頁翻。
這些檔案原來是放在市場部資料室的，我在任的時候，每一筆都對得上。
我翻到第二箱的時候，停了一下。
有三份項目驗收報告的裝訂方式和我經手的不一樣——騎馬釘換成了膠裝，紙張也是新的。
是后來重新打印替換過的。
我沒有聲張，把那三份報告的頁碼記了下來。
2
第二天一早，李夢瑤把我叫到市場部。
不是叫到辦公室，是叫到開放工區，當著所有人的面。
“顧聲，今天下午有客戶來談合作，你負責端茶倒水。”
三十幾個人的工區，安靜了兩秒。
坐在角落里的小周抬了一下頭，又低下去了。
“好。”我說。
李夢瑤翹著二郎腿，手里轉著筆：“另外，會議室的桌椅重新排一下，之前的布局太老氣了，客戶看了影響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