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發現自己穿著大紅嫁衣，坐在土炕上。
紅蓋頭被人掀開了。
掀蓋頭的人站在面前——三十來歲，顴骨高，嘴唇薄，眼睛小，看人的時候帶著三分打量七分挑剔。
王秀蘭，她前世的婆婆。
蘇禾的手指蜷了起來。
上輩子的那些事——柴房、稀粥、丈夫的拳頭、女兒的哭聲——一下子全涌上來。
她盯著這個女人，沒動。
王秀蘭也盯著她，眼神有點怪。不是婆婆看新媳婦那種眼神，倒像是在認人。
“你……”王秀蘭開口，聲音有點抖，“你是從哪年來的？”
蘇禾心里咯噔一下。
王秀蘭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
“你是不是也從后面來的？就是那個……能點屏幕重生的？”
蘇禾沒說話。
王秀蘭眼眶突然紅了，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上輩子是不是叫蘇禾？二十八歲猝死？臨死前看見一行字，問你要不要重生？”
蘇禾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王秀蘭的眼淚掉下來了，啪嗒啪嗒砸在被子上：
“閨女，是我……我是你婆婆，那個把你害死的惡婆婆……我也重生了……”
蘇禾愣在那兒，半天沒動。
她想過一萬種可能，沒想過這種。
王秀蘭抓著她的手不放，手勁兒大得嚇人：
“我上輩子把你趕出門，結果我兒子把我扔養老院等死。我死的時候才明白，這世上真心對我好過的，只有你！”
蘇禾把手抽回來。
“你先別哭。”她說，“我問你，我上輩子怎么死的？”
王秀蘭愣了愣，抹了把眼淚：“你……你死在出租屋里，病死的。”
“誰把我趕出去的？”
“我。”
“誰打我？”
“我兒子。”
“誰看著我被趕走、被打，一句話都沒說？”
王秀蘭低下頭：“我。”
蘇禾看著她，沒說話。
屋里安靜了一會兒。
外頭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聽著像是在辦喜事。
王秀蘭突然從炕上爬起來，膝蓋一彎，直挺挺跪在蘇禾面前。
“閨女，”她抬頭看著蘇禾，聲音啞得厲害，“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也不配你信。但我跪著求你，給我一個機會。這輩子我要是再對你不好，你親手把我送養老院去，讓我再死一回。”
蘇禾低頭看著她。
這個女人跪著，眼淚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