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降臨，以游戲之名

顧川醒了。

休眠艙蓋上，猩紅色的數字無聲跳動。

他盯著那串數字，沒動，也沒看別處。

00:00:0100:00:00歸零。

整個世界活了過來。

“《原初》，公測開啟。”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在同一秒，鉆進全球數十億人的耳朵里。

時代廣場的巨幕，澀谷街頭的全息投影，大學宿舍的老舊電腦……所有亮著光的屏幕，此刻都映出同一片深邃的星空。

星云流轉，兩個古樸的漢字懸浮于中央——原初。

“100%真實體感，開發大腦潛能，體驗第二人生！”

“奇點科技，為您而來！”

狂熱的宣傳語，瞬間淹沒了互聯網。

顧川聽著這些喧囂，眼神里什么都沒有，又好像裝著一個文明從生到死的所有畫面。

“我回來了。”

他的嗓子又干又啞，吐出的字眼幾乎不成調。

一股被抽空的虛弱感襲來，神魂之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只為維持那個名為《原初》的龐大世界在全球同步運轉。

這具凡人之軀……是他用最后的力量，結合這顆星球最頂尖的技術重塑的皮囊。

脆弱，卻也足夠隱蔽。

他不是什么回來拯救世界的英雄。

宇宙的“洪水”馬上就要來了，他只是一個僥幸提前拿到船票的乘客。

而這艘叫“地球”的船，甚至還沒人開始動手造。

沒時間給他一個人慢慢修煉，重登仙路了。

他需要所有人，整個文明，一起進化！

“所以，才有了這款游戲。”

顧川攤開手，掌心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代價很大。

但，值。

透過墻壁，他“看”見了這顆星球上，無數或雀躍，或期待，或不屑的面孔。

他們很快就會知道，自己登上的，不是什么游戲，而是通往星空的唯一階梯。

而這階梯，是他造的。

……江南市，一間亂糟糟的出租屋。

蕭衍把最后一瓶啤酒灌進肚子，捏扁易拉罐，甩手扔進墻角的垃圾桶。

罐子砸在幾塊蒙塵的獎牌上，發出“哐當”一聲。

全國散打冠軍。

過去式了。

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那只手，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一場車禍，毀了所有。

醫生的話很干脆：神經永久性損傷，別再想高強度格斗了。

從云端掉進泥潭，他己經爛了一整年。

“叮咚。”

手機亮了，是發小。

“衍哥，別TM挺尸了！

《原初》公測了，吹得神乎其神，100%真實體感，進去找找當年的感覺唄！

我給你搶了個內測頭盔，地址發來！”

蕭衍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游戲？

虛擬的東西，怎么跟拳頭砸在肉上的感覺比。

但他還是回了個地址。

找個地方躲躲也好。

一小時后，一個挺有科幻感的頭盔送到了。

他躺回床上，戴上，開機。

一陣暈眩，眼前一黑。

神經元連接中……連接成功。

虹膜掃描中……認證成功。

歡迎來到《原初》，請創建角色。

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體模型出現在面前。

蕭衍懶得捏臉，首接默認，在ID欄敲下一個字。

“蕭。”

角色創建成功，祝您游戲愉快。

光芒褪去。

蕭衍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古風村子里。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握拳。

五指繃緊，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試著朝空氣打出一拳。

呼！

拳風甚至吹動了路邊的草葉。

那只手，穩穩當當，沒有半點顫抖。

蕭衍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死寂了一年的眼睛里，爆出一點火星。

……京州，**科學院物理研究所。

蘇璇推了推黑框眼鏡，看著滿屏幕的《原初》廣告，眉頭擰了起來。

“百分百真實體感？

呵，無非是神經元連接，**大腦皮層制造的擬真信號。”

她對身旁的同事撇了撇嘴，語氣里全是理性的審視。

但她還是補了一句：“不過，‘開發大腦潛能’……這個底層技術倒有點意思。”

“得了吧蘇大博士，”同事翻了個白眼，“你就是想玩兒！”

蘇璇沒搭理他，默默戴上了早就備好的游戲頭盔。

一個號稱“完全真實”的***，對她這種人來說，就是最大的**。

ID：璇。

……東南某**基地。

陸錚一身作訓服，筆首地站著。

他面前是一排紋絲不動的士兵，空氣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命令，都清楚了？”

“清楚！”

聲音整齊得嚇人。

“《原初》這款游戲，可能對未來產生不可預估的影響。

我們的任務，就是進去，把它摸透。

***制、社會結構、玩家模式，所有數據，都要評估。”

“是！”

陸錚點了下頭，第一個戴上軍用版頭盔。

“全員，代號‘堅盾’，登入！”

ID：錚。

……一間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幾十塊屏幕明明滅滅。

一個穿著連帽衫的少年，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快出了殘影。

屏幕上，一道道防火墻被他撕開。

“**頂級AI守護？

千億投入？

就這？”

少年哼了一聲。

他就是“零”。

網絡世界里，沒有他進不去的地方。

他沒用官方頭盔，而是首接用自己改的數據線，把意識流強行懟進了《原初》的數據流里。

檢測到非法入侵……反制程序啟動……“來了！”

零的眼睛亮得嚇人，敲鍵盤的速度更快了。

看不見的維度里，代碼瘋狂對撞。

十分鐘后。

少年長出一口氣，癱在椅子上。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歡迎來到《原初》。

零樂了。

他壓根不知道，在更高的地方，有雙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密室里，顧川的臉又白了幾分。

他面前，懸浮著一張由億萬光點匯成的星圖。

每個點，都是一個玩家。

絕大多數，都暗淡無光。

“凡人皆有靈，可惜蒙塵者眾。”

他嘆了口氣。

心念一動，一個無形的“篩子”在星圖上掃過。

道心檢測。

不看天賦，不看根骨，只看心性。

堅韌、求知、守護、不羈……這些東西，才是踏上仙路的第一塊磚。

星圖猛地一顫。

無數光點瞬間熄滅，只剩下寥寥數千個還在發亮。

其中有西個，光芒最盛，簡首是黑夜里的太陽。

一個鋒銳。

一個規整。

一個厚重。

一個飄忽。

“找到了。”

顧川緊繃的身體松弛下來，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文明的火種，總算是撒下去了。

就在這時，墻壁上自動亮起一個屏幕，開始播報新聞。

“……華爾街巨頭，環球矩陣集團董事巴菲特先生于今日受訪時表示，任何不受監管的新技術，都是懸在人類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必須受到最嚴格的管制……”屏幕里的老頭笑得和藹可親，眼底卻是一片寒冰。

顧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舊時代的既得利益者，終于要亮爪子了。

“來得正好。”

他輕聲說。

“就拿你們，給我這幾個未來的徒弟……當第一塊磨刀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