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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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僅僅過了一個多月，他就重新變回了從前的樣子。
不是強裝堅強，不是刻意掩飾，而是真的平靜了、釋然了、放下了。有人不小心提起往事，他只是淡淡一笑，說一句“都過去了”，語氣自然、坦然，沒有絲毫波瀾。
我沒有覺得他冷漠。
相反，我很佩服他的豁達。
可正是這種太過正常的豁達，讓我隱隱覺得不對勁。
真正的傷痛，不是應該留下痕跡嗎？
真正的遺憾，不是應該偶爾想起嗎？
真正的難過，不是應該在某個深夜，悄悄翻涌上來嗎？
可在他們身上，我看不到痕跡。
所有的痛苦、委屈、不甘、掙扎，都會在一個固定的時間段里，慢慢消失，像從未出現(xiàn)過一樣。他們會按時翻篇，按時釋懷，按時往前走，時間對他們的治愈，精準得可怕。
我開始觀察街上的陌生人。
便利店的收銀員，每天站在同樣的位置，做著同樣的動作，說著同樣禮貌的用語，表情始終溫和，不會因為忙碌而煩躁，也不會因為清閑而無聊。
小區(qū)門口的保安，每天準時交**，問好、登記、抬桿、落桿，對每一個人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禮貌，不多話，不冷漠，不熱情，不疏離。
街邊的小店老板，每天準時出攤、收攤，食材永遠新鮮，味道永遠穩(wěn)定，客人多的時候不慌，客人少的時候不躁，生活規(guī)律得像一臺精準運行的時鐘。
他們都在認真生活。
認真工作，認真努力，認真喜怒哀樂，認真走完自己的一生。
他們真實、鮮活、有溫度、有情緒，完全挑不出任何一點“不正常”。
可正是這種完美的正常，讓我越來越不安。
因為太合理了。
太順暢了。
太符合“一個普通人應該有的樣子”了。
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悄悄撫平一切尖銳、一切極端、一切失控、一切可能打破安穩(wěn)的東西。痛苦會被淡化，執(zhí)念會被消解，疑惑會被遺忘，沖動會被平息。所有人，最終都會回到一條安全、平穩(wěn)、毫***的軌道上。
沒有人偏離。
沒有人越界。
沒有人真正停下來，問一句為什么。
我開始做一個無聲的小實驗。
我在極其日常的對話里，輕輕拋出一個小小的、無害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