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來。
林燼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右手。
它正敬業(yè)地顫抖著，幅度恰到好處，像一個真正的、有神經(jīng)性損傷的工人。
“說話啊！啞巴了？”
劉大虎把電路板摔在操作臺上。
塑料外殼彈起，擦過林燼額角。
“今天合格率再墊底，晚飯就別吃了！浪費糧食！”
唾沫星子噴在林燼側(cè)臉。
他慢慢抬起左手，用手背擦掉。
動作很慢，慢得像在壓制某種本能——某種讓眼前這顆肥胖頭顱瞬間汽化的本能。
“對不起，虎哥。”林燼開口，聲音是刻意練習過的沙啞。
“我手抖，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就滾蛋！”劉大虎一腳踢在林燼的凳腿上。
“廠里養(yǎng)不起廢物！焊成這樣，知不知道趙公子今天要來視察？丟老子的臉！”
趙公子。
林燼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趙天豪。
趙氏化工的獨子，也是……他監(jiān)控名單上，三個可疑的地球資本接口之一。
“看什么看？繼續(xù)焊！”
劉大虎罵罵咧咧地走開。
林燼重新拿起焊槍，烙鐵頭對準下一個焊點。
青煙再次升起。
這一次，焊點飽滿圓潤，在顯微鏡下將呈現(xiàn)完美的圓錐形，足以承受太空級振動。
但在肉眼看來，它依舊歪斜丑陋。
他焊著。
一塊，又一塊。
在刺鼻的機油味和工友的竊笑里，在傳送帶永無止境的咔噠聲中。
他焊著這顆星球脆弱的文明表象。
也焊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耐心。
流水線轟鳴。
沒人看見，他低垂的眼眸深處，一抹星圖的光暈，一閃而逝。
像遙遠的銀河，發(fā)出了一聲無人接收的嘆息。
2
流水線的轟鳴在下午五點準時停止。
林燼放下焊槍，右手在操作臺下輕輕握緊。
顫抖暫時平息了。
“全體集合！”
劉大虎的破鑼嗓子響徹車間。
他站在流水線盡頭，油光滿面的臉上堆著罕見笑容。
“趙公子馬上到！都給老子精神點！”
工人們懶洋洋聚攏過去。
林燼走在最后，目光掃過車間角落的消防柜。
柜門玻璃反光里，他看見自己佝僂的背。
“聽著！”
劉大虎拍手。
“趙公子今天心情好，說要跟咱們‘親密互動’。”
他眼神在人群里掃，像在挑揀牲口。
“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