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存在”，從我的視覺邊界，像最高效的硫酸，無聲地腐蝕進來，吞掉了倒塌的廣告牌、扭曲的鋼筋、灰蒙蒙的天空，以及我那只正在蒸發的手。
接著是聲音。遠處畸變體那非人的、金屬摩擦般的嘶吼，風穿過廢墟縫隙的嗚咽，甚至我自己心臟停跳前瘋狂的搏動聲……所有聲音，都被一種絕對的寂靜取代。不是安靜，是“聲音”這個概念本身，被抹除了。
然后是觸覺、嗅覺、味覺。所有我用來確認“我在這里”、“我是林深”的感官錨點，一個接一個，熄滅了。
最后消失的，是對“身體”的感知。
沒有手，沒有腳，沒有沉重的軀干，沒有疼痛，沒有冰冷，沒有溫暖。
什么都沒有了。
只剩下“我”。
一個沒有載體、沒有邊界、沒有輸入輸出接口的、**裸的意識，懸在（如果還有“懸”這個概念的話）一片絕對的虛無之中。
**十七次死亡，完成了。
但對我來說，折磨，或者說真正的刑罰，才剛剛開始。
我“來”到了那個地方。
那個每次死亡后，意識必須抵達的，生死之間的間隙。
這里，沒有“這里”。
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前后內外。沒有光，所以無所謂黑暗；沒有聲音，所以談不上寂靜；沒有實體，所以感覺不到漂浮或墜落。
甚至，沒有時間。
這是最可怕的一點。在現實世界，再痛苦的時刻，你知道它會過去，一秒、一分、一小時，再漫長也有盡頭。但在這里，“漫長”這個詞失去了意義。沒有時間流逝，一瞬即是永恒，永恒也不過是一瞬。
我就像一枚被遺棄在絕對真空、絕對黑暗、絕對孤寂的宇宙最深處的灰塵。不，灰塵還有形狀，還有質量。我連灰塵都不如，我只是“知道”我存在，因為我還能“想”。
而思考，在這里，是唯一的酷刑，也是唯一的囚籠。
我無法停止思考。
最初的“瞬間”，是茫然。死亡的劇痛殘留的記憶還在沖擊，但很快，連這種感覺記憶也淡去了。
接著，是恐懼。最原始、最純粹的，對“無”的恐懼。但恐懼需要對象，當“無”成為唯一且永恒的**板時，恐懼本身也變得蒼白，溶解進了這片虛無。
然后，記憶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