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星空下的交易

黑暗像被戳破的墨囊，驟然褪去。

他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軟的、類似云朵的東西上，不冷不熱，連濕透的外賣服都變得干爽，只是衣角還帶著點河水的腥氣。

“咳。”

一聲清淺的咳嗽從身后傳來，音色干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歉意。

林莫猛地回頭——銀灰色的摩托車就停在不遠處，車身還沾著點泥點，顯然是剛經(jīng)歷過剛才的沖撞。

而車邊站著的女人，己經(jīng)摘了頭盔，露出一張極其漂亮的臉。

長發(fā)微卷，濕漉漉地貼在頸側(cè)，大概是剛才急剎時蹭到了河水。

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此刻正看著他，眼神復(fù)雜。

身上的黑色騎行服換成了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少了幾分野性，多了種干凈的疏離感。

是那個騎摩托車的小姐姐。

林莫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他從云朵上跳起來，指著對方的鼻子：“你！”

話剛出口，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罵她開快車？

可自己好像……己經(jīng)死了？

“對不起。”

女人先開了口，聲音比剛才的咳嗽聲更好聽，“我沒控制好速度，害你……害我掉河里淹死了，是吧？”

林莫梗著脖子，心里又氣又委屈，“我招誰惹誰了？

就想安安穩(wěn)穩(wěn)送個外賣，給孤兒院孩子帶點糖，至于嗎？”

他越說越激動，眼眶都有點紅了。

三十三年，沒爹沒媽，好不容易把自己拉扯大，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還是因為一場莫名其妙的車禍。

女人看著他，沒辯解，只是輕輕點頭：“是我的錯。

正式介紹一下，我叫靈汐，按你們的說法……算是個神。

這次是瞞著上面，以凡人身份下來體驗生活的，沒想到出了岔子。”

“神？”

林莫愣了，隨即嗤笑一聲，“神還能把人撞死？

騙誰呢？”

靈汐沒生氣，抬手對著旁邊的星空輕輕一點。

原本零散的星星突然移動起來，組成了一行巨大的漢字：“我是神”。

筆畫流暢，還帶著金色的光暈，比任何霓虹燈都醒目。

林莫：“……”他一時語塞，看著那行字，又看看靈汐平靜的臉，突然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有點扛不住。

“行，就算你是神。”

林莫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那你把我弄回去，就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行不行？

我保證不跟任何人說見過你，就當(dāng)是場夢。”

靈汐的眼神暗了暗，搖了搖頭：“不行。

生死有界，世界規(guī)則不允許逆轉(zhuǎn)己發(fā)生的死亡。

你原來的世界，你回不去了。”

“回不去？”

林莫急了，“那我怎么辦？

就待在這破星空里？

我孤兒院的孩子還等著我?guī)腔厝ツ兀?br>
院長的降壓藥快吃完了，我還沒給她買！”

“可以去別的世界。”

靈汐說，“三千世界，總有和你原來世界相似的地方，我可以送你過去，保證你能活下去。”

林莫愣住了。

去別的世界？

像小說里寫的那樣？

他看著靈汐，對方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

絕望和茫然涌上來，他蹲在云朵上，雙手抓著頭發(fā)，心里亂成一團麻。

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那……有補償嗎？”

過了好一會兒，林莫悶悶地問。

人總得往前看，既然死都死了，不爭取點好處太虧了。

靈汐似乎松了口氣，點頭：“可以。

但只能答應(yīng)你一個條件，不能太離譜，不能違反規(guī)則。”

“一個？”

林莫抬頭，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那我要……擁有超能力！

隨便什么都行，飛檐走壁，力大無窮，或者能看透別人心思那種！”

靈汐搖頭：“不行。

干預(yù)凡人能力進化，是重罪。”

“那……我要很多很多錢！

富可敵國那種！”

“不行。

財富分配有定數(shù)，強行賦予會導(dǎo)致世界失衡。”

“那我要長得帥一點！

至少比現(xiàn)在帥十倍！”

林莫摸了摸自己平平無奇的臉，有點不甘心。

靈汐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抽了抽：“容貌由魂魄根基決定，擅自修改會影響你在***的身份契合度。

不行。”

“那……”林莫皺著眉，開始認真思考，“我要在***里，有個安穩(wěn)的家，不用送外賣，有份輕松的工作，還能經(jīng)常看到像孤兒院那樣溫暖的地方。”

這個要求夠樸素了吧？

沒想到靈汐還是搖頭：“世界軌跡有其自然走向，我不能首接干預(yù)你的人生節(jié)點，最多幫你選個合適的起點。

不行。”

“你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啥行啊？”

林莫火了，“你是神還是擺設(shè)啊？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我一條命呢！”

他越說越氣，站起身想跟靈汐理論，卻見對方突然嘆了口氣，眼神里帶著點無奈，還有點……不耐煩？

“你煩不煩？”

靈汐往前走了兩步，在他反應(yīng)過來之前，抬起腳，對著他的**就踹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很突然。

林莫“嗷”地一聲，感覺自己像個破麻袋一樣往前撲出去，重重摔在云朵上。

還沒等他回頭罵人，一股熟悉的黑暗再次涌來，比落水時的黑暗更迅速，更徹底。

失去意識前，他好像聽見靈汐的聲音在耳邊說：“別廢話了，給你選了個好地方，去了就知道……”好地方？

誰信啊！

這破神！

這是林莫最后的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