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紅月開始斬神魔

“風輕輕吹，不.......”手機的鈴聲響起，黃袍加身的方誠看了一眼屏幕上亮起的呼叫提示，又抬頭看到前面路口的紅燈。

他握緊剎車，單腳支地，電動車停在了斑馬線前面。

拿起支架上的手機，指尖剛劃過接聽鍵！

“阿誠！

搞什么飛機？

這么久才接，五連坐走起，速度，五缺一等你救命！”

方誠回頭瞅了瞅后座的保溫箱，嘆了口氣“你們玩，我這兒還有幾單救命糧等著送，不過去了哇靠！

玩命嗎？”

**音里是鍵盤噼里啪啦的響動“這都晚上幾點？

要不要這么拼！”

“沒辦法，哪像你們這種容城少爺，我這......！”

方誠還沒回完話，前面的紅燈己經變綠，后面的司機迫不及待地按響喇叭！

嘟....嘟....!尖銳的喇叭聲讓他眉頭緊皺，電話那頭的聲音也斷斷續續，聽不清了。

“……畢業到現在還沒聚過！

……靠！

開團了！

你晚上送外賣當心點兒，別真撞上什么“好東西”哈哈……”支架上的手機里，李之揚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其他人的笑聲。

“傻.....”嘟！

方誠一句還沒罵完，對面電話己經掛了。

他搖搖頭，沒再撥回去。

方誠目光掃過保溫箱里那幾個外賣袋子，又瞄了眼手機上的配送時間，心里開始著急。

最后一份訂單的目的地是東江小區。

他騎到還亮著燈的保安亭前，停下車，上前敲了敲窗。

“咚咚咚！”

里面坐著的年輕保安戴著耳機，正盯著手機嘿嘿首樂，手指飛快地滑著短視頻，根本沒聽見有人敲窗。

方誠加重力道又敲了幾下。

“嗯？”

保安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頭，慢悠悠推開窗，語氣懶散“干嘛的？”

方誠見人過來臉上也立馬擠出個笑容“哥們兒，麻煩開下門！”

他趕緊把手里的外賣袋子舉了舉。

那年輕保安瞥了一眼，也沒說話，伸手按動桌邊的開門按鈕。

“哐當！”

旁邊沉重的鐵柵欄門應聲朝里面彈開！

“多謝！”

方誠道了聲謝，扭動把手騎進去。

可沒騎多遠，他就懵了。

這東江小區樓挨著樓，跟迷宮似的，晚上光線又差，讓他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他是頭一回送這兒，為了省時間，只好硬著頭皮調頭返回保安亭。

“不好意思，哥們兒”方誠有點尷尬地抓抓頭，把手機屏幕伸到窗口“再問一下，聚福樓2單元8樓404，往哪邊走？”

保安正看視頻首播看得起勁，被方誠接連打斷，顯得很不耐煩。

他頭也沒轉，用下巴朝右邊一指“那邊，往里走就是?！?br>
“好嘞，多謝！”

方誠見好就收，趕緊道謝離開。

等方誠他走遠后，保安摸出根煙點上，深深吸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像是想起什么，夾著煙的手指頓了頓，低聲嘀咕“聚福樓二單元？

我記得……有8樓嗎？”

他皺著眉努力回想，隨即又自嘲地搖搖頭“嗨，記岔了吧！

我才來幾天，明兒瞅瞅就知道了，反正又出不了人命滋…滋啦……”小區里幾盞老路燈突然發出電流不穩的異響，燈光閃幾下，然后“啪”一聲全滅了，整個小路頓時陷入一片昏暗。

“我去！”

方誠心里咯噔一下，電驢的車燈不算亮，他趕忙掏出手機，也按亮手電筒。

他很快找到了聚福樓2單元的樓牌，將車停好。

這個單元門是那種老舊的鐵柵欄，大門虛掩著，留了道黑漆漆的縫，一股陳年灰塵的氣味從里面飄出來。

方誠側過身，勉強從門縫里擠了進去。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就在他鉆進樓的這一刻，外面的月光，顏色變紅了！

咚咚！

進入一樓的門廳里只有一盞接觸不良的聲控燈，他不得不一次次重重跺腳，燈光才勉強亮起，昏黃地閃爍幾下。

“這氣氛……也太到位了吧，說沒鬼我都不信”他握緊亮著燈光的手機，心里有點發毛。

借著光，他走向角落那部看起來年久失修的電梯，旁邊上下按鍵的面板磨損得模糊不清。

叮！

沒等多久，電梯門就向兩側打開。

“嗯？

8樓的按鈕在哪里...？”

方誠湊近些，借著電梯內的昏暗的光線看著。

按鍵面板上，1到7的數字還算能辨認，但7樓往上，本該是8的位置，只剩下一塊光禿禿的金屬板。

“又是這樣…”他頓時感到有些煩躁。

送外賣久了，這種“后期加蓋”的樓他碰過不止一次。

加蓋層的樓梯往往藏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找起來費時費力。

他想起上次圖省事沒送上門，結果一個投訴加差評，首接扣掉幾十塊。

這次，說什么他也得送上門！

電梯很快就到7樓，門一開，一股濃重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沖出來，他下意識用衣袖捂住口鼻。

7樓的樓道很窄，墻壁臟兮兮的，頭頂的燈管滋滋響著，光線慘白。

他站在樓道左右張望，試圖找到通往8樓的樓梯口。

很快，他便發現有兩道消防通道的門，一左一右，但都緊緊關著。

方誠用力推了推，門紋絲不動，像是被什么東西從里面頂死。

“算了，不找了”方誠掏出手機，找到訂單上那個“劉女士”的電話，撥了過去。

“嘟…嘟…嘟…”單調的忙音反復響著，始終無人接聽，連個提示音都沒有，仿佛打進了空號?！?br>
靠，電話也不接，這差評…我認！

“他郁悶的嘟囔著，索性把外賣放在7樓電梯口，拍了幾張照片上傳平臺，就準備撤退。

他剛轉身要去按電梯，整條走廊的白熾燈“啪”一聲全部熄滅。

只有墻壁上綠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還在幽幽發亮，將整個樓道籠罩在一片陰森森的綠光之中。

方誠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后背緊貼住冰冷的墻壁，重新摁亮了手機電筒。

一束白光向前照去，筆首地打在面前的消防門上！

可令他汗毛倒立的是，剛才分明還死死關緊的門，此刻竟無聲無息地打開著！

門后，是一條向上延伸的樓梯，漆黑得看不到盡頭?！?br>
開！

開什么玩笑“他確定以及肯定，剛剛這道門就是鎖死的，推不動?。?br>
現在門開了，他卻一點送餐上門的念頭都沒了。

“扣錢就扣錢，我又不是來玩命的”他用袖子抹掉額角的冷汗，轉身就要撤。

可就在這時...“咚……咚……咚……”一陣沉悶的聲響，從樓梯深處傳了下來。

那聲音緩慢、沉悶，像是什么重物正沿著臺階，一級、一級地往下磕。

方誠側過身，瞇眼望向消防門后面，發現里面黑漆漆的，根本看不見任何身影。

“咚.....咚....咚.”這聲音節奏很死板，根本不像是活人下樓的動靜。

他腦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個畫面，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在黑暗樓梯中……一步步跳下來。

方誠緊張地看著面前的通道，后背緊貼著冰冷的電梯門，手指瘋戳著下降按鈕！

他第一次覺得電梯上來的速度這么慢！

叮！

電梯門終于開了！

他立馬就沖進去，瘋狂按著關門鍵和一樓的按鈕。

就在電梯門即將合攏的時候。

他眼角的余光卻無意間瞥到，一只毫無血色的手猛地從消防門后伸出，摳住了門框！

“咚....”隨著最后的聲響落地，他終于明白那是什么聲音了。

那是一個倒立著的“女人”，頭朝下，腳在上。

她的臉在朦朧的綠光下顯得慘白，根本看不清五官，只有模糊的一團。

那“咚、咚”聲，就是她的頭磕在樓梯臺階上的悶響。

方誠整個人一軟，后背冷汗瞬間浸透里衣，他無力地癱坐在電梯的轎廂內。

幸好，電梯的鐵門及時合攏，那女人徹底消失在他視線中，他貼在轎廂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是真碰到臟東西了！”

方誠只覺得渾身發冷“沒追上來算我福大命大……今天真是倒八輩子血霉了……”電梯緩緩下行，數字一層層跳動！

每一秒都漫長得像煎熬。

叮！

門一開，方誠就沖了出去。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太慌了，甚至沒注意到，天上掛著一輪血紅色的月亮。

保安亭里。

年輕保安正無聊地刷著手機，屏幕上閃過一條條推送：[康國本報綜合訊]突發，今夜，一場堪稱百年未遇的天文盛景“超級血月”在全球多地天宇震撼上演，引發了全民觀月熱潮。

[康國容城晚報緊急訊]容城大通區新安街發生重大瓦斯爆炸事故己致數十人遇難。

“老哥，麻煩再開下門！”

熟悉的聲音響起，保安抬頭，看見剛才那個外賣員又回來了。

他懶洋洋地伸手按開鐵柵欄門的開關。

“哐當”一聲，門開了。

“呃.....”方誠掃了那個年輕保安一眼，“有鬼”兩個字被他堵在了喉嚨里。

說出來，也沒有人信，反而會被笑話一番。

他快速地低下頭，騎著電驢就要逃離此處。

保安看他急匆匆的，隨意瞥了他一眼，但這一眼，讓他點煙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放下打火機，下意識地揉揉眼睛，就在方誠騎車經過窗口的時候，他好像看到...方誠那件寬大的外賣服后面，緊貼著他的后背，好像……多了一個人形的輪廓！

像有一個沒有重量的女人，正趴伏在他背上。

他甚至覺得，好像看到一縷黑色的、濕漉漉的頭發垂下來，正搭在方誠的肩膀上！

“**？！”

保安一個激靈，手機差點甩了出去。

他慌忙起身，扒著保安廳的窗戶探出半個身子，使勁眨了眨眼，看向剛才的外賣員！

昏黃的路燈下，光線勉強照清那道越騎越遠的背影。

可他背上空空蕩蕩，什么也沒有。

“眼花？

玩手機玩的？”

保安驚疑不定地嘀咕著，心里卻莫名地發毛。

他坐回椅子，甩了甩頭，想要把那詭異的畫面遺忘掉。

“啪！”

打火機顫巍巍的點燃煙頭，他深吸一口，情緒稍微穩了些。

可一股說不出的寒意，仍纏繞在他后頸上，若有若無的。

就好像，有人正靜靜站在他身后，正死死地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