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話。
是女生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走廊太空曠，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媽，我沒錢交下個月的補習費了。”
“我知道，我會想辦法的。”
“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行。”
陸時衍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從樓梯轉角看過去，看見那個扎馬尾的女生蹲在墻角，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慘白慘白的。
她掛掉電話，把頭埋進膝蓋里，一動不動。
陸時衍站在原地，猶豫了三秒鐘。
然后他走過去，把口袋里的巧克力放在她旁邊，什么也沒說，轉身走了。
林梔抬起頭的時候，只看見一個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她認得那個背影。
她太認得那個背影了。
她撿起那塊巧克力，是德芙的，牛奶味。她不喜歡吃甜的，但她把那塊巧克力的包裝紙撫平，夾進了日記本里，就夾在心理診斷書旁邊。
第二天，她在他的桌洞里放了一瓶水。
沒留名字。
但陸時衍知道是誰。
他笑了笑，把那瓶水收進書包里，帶回了家。
事情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失控的呢？
可能是從蘇念出現(xiàn)的時候。
蘇念是隔壁班的，長得漂亮，成績也好，追她的人能從教學樓排到食堂。但她偏偏喜歡陸時衍。
她喜歡陸時衍的方式很直接——直接到他座位旁邊堵他，直接到他打籃球的時候送水，直接到全校都知道她在追他。
林梔也知道。
她站在走廊上，看著蘇念把一瓶運動飲料遞到陸時衍手里。陸時衍笑著說了什么，蘇念的臉紅了，跺了跺腳跑開了。
林梔的手攥緊了欄桿。
那天晚上，蘇念的 locker 被撬開了，里面所有的東西都被潑了紅墨水。課本、筆記本、還有一封沒寫完的情書，全被染紅了。
第二天，蘇念哭著在辦公室跟班主任說這件事。
班主任問：你知道是誰干的嗎？
蘇念搖頭。
班主任又問：你最近得罪誰了嗎？
蘇念還是搖頭。
但她的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正好看見從走廊經過的林梔。
林梔沒看她，低著頭走過去了，腳步不快不慢，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那天放學后，蘇念被堵在女廁所里。
堵她的人沒動手，只是站在門口，用那種很安靜的眼神看著她。
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