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聽著蒲扇輕輕晃動的聲音，聽著井水叮咚的回響，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夢里，我和阿婆坐在老井邊，撈了滿滿一捧的月光，月光落在嘴里，甜甜的，像巷口小賣鋪賣的桂花糖，一口下去，甜到心底。

老井是青石板巷的中心，也是我們一群孩子的樂園。

放學后，書包往家里一扔，我就和巷子里的小伙伴們飛奔到井邊。跳房子、丟沙包、踢毽子、編花環，小小的井臺邊，永遠充滿嘰嘰喳喳的笑聲。阿婆就坐在井邊的青石板上，手里拿著針線，納鞋底、縫衣服、補襪子，針頭線腦在她手中翻飛，動作熟練又安穩。她的話不多，眼睛卻一刻不離地看著我們，時不時輕聲叮囑一句：“慢點跑，別摔著，別靠近井邊，危險。”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根細細的線，輕輕牽著我們，讓我們瘋鬧，卻又不會真的走遠。

有一次，我和小伙伴搶一只皮球，跑得太急，腳下一滑，整個人摔進了井邊的泥坑里。泥水濺了一身，新穿的小褂立刻臟得不成樣子，膝蓋狠狠磕在石頭上，一陣尖銳的疼瞬間竄上來。我嚇得哇哇大哭，眼淚混著泥水往下淌，又疼又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阿婆立刻放下手里的針線，快步跑過來，動作快得不像平時那個慢悠悠的老人。她彎腰把我抱起來，用干凈的衣角輕輕擦去我臉上的泥污，動作輕柔得怕碰碎我。她的手很粗糙，指腹帶著薄繭，可擦在我臉上、磕破的膝蓋上，卻一點都不疼，只有一片溫暖。

“哭什么呀，我們念兒最勇敢了。不哭不哭，阿婆在。”阿婆笑著哄我，聲音輕輕的，像一陣風，瞬間撫平了我所有的委屈和害怕。

她抱著我回了家，打來井水，給我洗干凈身子，從木柜子里拿出珍藏的草藥膏，輕輕涂在我的傷口上。涼涼的藥膏一敷上，疼痛立刻減輕了不少。接著，她又給我煮了一碗甜甜的桂花糖水，琥珀色的糖水，飄著幾朵干桂花，香氣撲鼻。

我捧著碗，小口小口喝著，甜意從舌尖一直流到心里。我看著阿婆在昏黃的油燈下，一針一線縫補我弄臟的衣服，燈光落在她的白發上，像撒了一層碎銀，溫柔得讓人心頭發酸。那一刻我忽然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