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是個短視頻博主，專拍“農村父親含辛茹苦養大女兒”。
視頻里，他穿著破棉襖蹲在漏雨的屋檐下嘆氣。
文案永遠是：女兒在城里讀書，一個月才打一個電話。
粉絲們心疼得瘋狂刷禮物，評論區全是罵我不孝的。
可事實是，我剛給他轉了兩萬塊買空調，他說不用。
我每個月給他打八個電話，他說在拍視頻別打擾。
我回家看他，他讓我躲在閣樓別出聲，然后對著鏡頭抹眼淚：
“閨女過年都不回來，我這老頭子一個人吃泡面就行。”
直播間禮物刷爆了。
當晚他給我發微信：
“閨女，明天能裝病不請個假？爸想拍個‘賣血給女兒湊學費’的續集。”
01
刷到父親那條視頻的時候，我正在公司吃午飯。
視頻里他穿著那件破棉襖，蹲在老家漏雨的屋檐下，對著鏡頭嘆氣。
“女兒在城里讀書，一個月才打一個電話。”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那種農村人特有的憨厚腔調。鏡頭晃了一下，拍到他身后的土坯墻，墻上還貼著二十年前的舊報紙。
文案寫著：農村父親含辛茹苦供女讀書，女兒卻嫌家窮不愿回。
我筷子停在半空。
評論區已經炸了。
“這女兒太不孝了吧？爹養她容易嗎？”
“一個月一個電話？我每天給我媽打三個！”
“心疼大爺，刷個火箭給大爺買件新棉襖。”
我往下翻，翻了幾十條，全是罵我的。
同事小張湊過來：“看什么呢這么認真？”
我慌忙關掉手機：“沒、沒什么。”
她已經瞄到了屏幕：“哎這不是那個最近很火的博主嗎？我刷到過，就是那個賣慘的老大爺……”她頓了頓，“等等，這視頻里說的是他女兒？你姓沈，他也姓沈……”
我笑不出來。
小張壓低聲音：“這也太假了吧？你不是上個月剛回去過？上上周還給**轉了錢買空調？”
我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手機震了一下。
我爸的微信：“閨女，看到爸新拍的了沒？反響可好了。”
我沒回。
他又發一條：“剛才刷禮物都刷屏了，這一條能賺好幾萬。”
我還是沒回。
過了兩分鐘，他又發：“閨女，你在看沒？”
我終于打字：“爸，那個視頻里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