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盯著那條語音，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裝病。
賣血。
湊學費。
我大學畢業都兩年了。
“爸，”我打字，“我畢業了，沒學費。”
他秒回：“哎呀那不重要，你就說你生病了需要錢，爸賣血給你湊。粉絲就愛看這種。”
我沒回。
他又發：“就幾分鐘的事，你發個朋友圈說住院了，爸這邊拍完就刪，沒人知道的。”
我盯著屏幕，手指冰涼。
上個月我給他打電話，他說在拍視頻別打擾。上上個月我回去看他，他讓我躲著別出來。上上周我給他轉兩萬塊買空調，他說不用，攢著以后用。
那些錢呢？
我翻聊天記錄，這兩年我轉給他的加起來有二十多萬。他說給我攢著，攢在哪兒？
我打了個電話過去。
他接了，**音很吵：“閨女，等一下啊，爸這兒正忙著呢。”
我聽到李姐的聲音：“老沈，這個角度好，再蹲低點，對，表情再悲情點。”
“爸。”我喊他。
“哎哎，你說。”
“我那兩萬塊呢？”
他頓了一下：“不是說了給你攢著嗎？”
“攢在哪兒？”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他壓低聲音：“閨女，現在說話不方便，晚點爸打給你。”
掛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公司樓下，風吹得臉發僵。
小張下班出來，看我站在那兒，走過來：“咋了？臉色這么差？”
我搖搖頭。
她看我一眼，嘆口氣：“鹿溪，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那個賬號我刷到過好幾次，評論區那叫一個慘。但你跟我說的又是另一回事。你就沒想過，他為什么非要那么拍？”
我看著她。
“流量唄。”她說，“賣慘才有流量，正常的誰看？但他賣的是你的慘，踩著你說自己不孝，這你也能忍？”
我沒說話。
她拍拍我肩膀：“你自己想想吧。我先走了。”
我站在風里想了很久。
最后我給王嬸打了個電話。
王嬸是我媽那邊的遠房親戚，嫁到我們村幾十年了，平時跟我爸沒什么來往，但村里的事她都知道。
“王嬸，我是鹿溪。”
“喲，小溪啊，怎么想起給嬸打電話了？”
我猶豫了一下：“王嬸，我爸這兩年……在村里怎么樣？”
她頓了一下：“**啊，挺好的啊，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