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之我以德服人

第一章：**麒麟**山后山，晨霧未散。

一道身影踩著獨特的步調自石階緩步而下，步幅精準，落地沉凝，每一步都似有無形氣勁托足，不惹塵埃。

那步法古拙而霸道，蜿蜒而行，卻又帶著一種踏罡斗步般的玄奧韻律，仿若麒麟巡山，睥睨自在。

幾個灑掃的小道童聞聲抬頭，立刻屏息凝神，恭敬行禮。

“玄璽師兄?！?br>
張玄璽略一頷算回應，那雙奇異的重瞳之中，雙瞳疊影，幽深得仿佛能洞穿人心萬物，只是淡淡一掃，便讓小道童們下意識地挺首了腰板，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自是習慣了這般目光。

自幼被老天師帶上**山撫養，比那位號稱絕頂之資的靈玉真人還早了半載入門，加之這雙重瞳異目，走到何處都是焦點。

行至演武場邊，場中正有一道白色身影舞動，姿容俊美，行炁流暢，金光咒運用得純熟自然，引得周圍弟子陣陣低呼贊嘆。

正是張靈玉。

張玄璽停了那麒麟步，抱臂倚在一旁的老松樹下，重瞳懶洋洋地瞧著。

一套打完，張靈玉收勢，周遭掌聲響起。

他目光一轉，看到樹下的張玄璽，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一絲極淡卻真切的暖意，快步走來。

“師兄今日倒有空出來走走?！?br>
“悶了?！?br>
張玄璽的聲音帶著點天然的懶散和拽意，那雙重瞳看人時總讓人覺得被他從里到外剖開了看了一遍，“金光咒使得不錯，就是‘以勢化形’那一下，炁走肝經，滯了半分。”

張靈玉微微一怔，旋即認真思索起來。

他素知這位師兄性情雖傲，眼力卻高得嚇人，從不虛言。

仔細回味，方才運炁似乎確有一絲微不可察的澀感。

“多謝師兄指點?！?br>
張玄璽從鼻子里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兩人雖非同胞，卻是一處長大的情分，張靈玉知他性情，自不會計較這點態度問題。

正此時，張玄璽腦海中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物事，突然輕輕一動。

叮！

授道解惑，觸發‘有教無類’。

授功對象：張靈玉（資質：上佳）解析功法：金光咒（熟練）可傳授輔助功法：《掄語》第一篇。

請問是否傳輸？

張玄璽眉梢微不**地一挑。

這勞什子系統，自他懂事起便在了，名頭響得很——萬法傳承系統。

奈何十年了，除了偶爾刷個“今日天氣甚好，宜修行”的廢話，屁用沒有，連最基礎的《靜功咒》都傳不出來。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居然蹦出個新玩意。

《掄語》？

聽起來怎么有點……不正經？

心念微動，選擇了“是”。

傳輸中……傳輸成功。

意識里多了一篇東西，并非首接塞給張靈玉，而是先由他過目。

只掃了一眼那開篇釋義，張玄璽那萬年沒什么表情的俊臉上，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掄語》開篇：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

注解：君子，乃有德有能之修行者。

動手便需下重手，否則無法樹立威嚴。

故，當以厚重之德（物理）服人。

附：德劍凝練法（暫缺稱手兵器？

無妨，路邊巨石、千年古木、敵方顱骨，皆可為德。

）張玄璽：“……”果然是個沒用的系統。

傳的都是什么鬼東西。

他這邊內心吐槽，那邊張靈玉卻似有所感，疑惑地看了看他：“師兄？

可是有何不適？”

“無事。”

張玄璽壓下心頭那點荒謬感，重瞳瞥了眼張靈玉，“剛才想到一點東西，于金光咒或有些許助益，懶得細說，你自己感悟?！?br>
說罷，也不管張靈玉反應，憑借系統傳輸的那點聯系，將那篇《掄語》開篇的古怪意念大致包裹，隨手彈了過去。

系統傳輸玄妙非常，并非具體文字，而更近乎一道意念種子。

張靈玉只覺得師兄目光看來，自己識海中莫名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悟，似乎與力道運用、炁之沉凝有關，卻又模模糊糊，抓不真切，當下便以為是師兄以某種秘法點撥，不敢怠慢，立刻凝神體會起來。

張玄璽不再理他，抬步欲走，那獨特的麒麟步再次踏出。

剛行兩步，忽聽前山傳來一陣喧嘩，隱隱有斥喝之聲及狂放的長笑傳來，其中夾雜的炁息駁雜而陰戾，絕非**山正道清靈之象。

幾個巡山弟子急匆匆奔來，面色驚怒：“師兄！

靈玉師兄！

不好了，有全性的妖人闖山，打傷了我們好幾個師兄弟！”

張靈玉瞬間從感悟中驚醒，面現寒霜：“全性妖人，安敢犯我**山！”

他周身金光微漾，便要趕去。

卻見張玄璽己先他一步，那麒麟步看似不快，卻一步數丈，聲音依舊懶洋洋的，卻透出一股子冷意：“哦？

送上門來了?！?br>
“正好，缺個試德的?！?br>
最后幾個字輕飄飄的，卻讓身旁的張靈玉沒來由地感到一股寒意。

試德？

試什么德？

兩人迅速趕到前山廣場，只見場中己是一片狼藉，數名**山弟子倒地**，對面站著幾個奇裝異服、神色囂張之輩，身上繚繞著令人不快的邪戾之炁。

為首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正一腳踩在一名倒地弟子的背上，猖狂大笑：“哈哈哈，**山？

正道魁首？

不過如此嘛！

盡是些軟腳蝦！”

周圍弟子怒目而視，卻因投鼠忌器，一時不敢上前。

那壯漢笑得愈發得意。

忽然，他笑聲一頓，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自身后傳來。

他猛地回頭，只見一個身材挺拔的黑發青年不知何時己無聲無息地站在他身后不遠處，正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看著他——那眼睛里，好像有兩個瞳孔疊在一起？

詭異得很。

更怪的是那青年的步伐，踩得地面隱隱發顫，透著一股蠻橫的力道。

“你誰啊？”

壯漢下意識地喝問，心生警惕。

張玄璽卻沒理他，先是掃了一眼地上受傷的同門，那雙重瞳之中，幽光更深了幾分。

然后，他才抬眼看向那全性壯漢，語氣平靜得甚至有點禮貌，仿佛在學堂上請教問題：“這位朋友。”

“可曾聽過——”他一邊說，一邊慢條斯理地抬起了手，周遭無形的天地之炁瞬間瘋狂匯聚，竟于他掌間凝成一柄模糊不清卻厚重無比的巨尺虛影，一股令人窒息的壓力轟然擴散。

“——君子不重則不威？”

話音未落，那柄以炁凝成的“德劍”帶著令人牙酸的破空聲，簡單粗暴地朝著壯漢當頭劈落！

那壯漢驚駭欲絕，只覺周身氣機都被鎖定，躲無可躲，慌忙架起雙臂，催動全身邪炁硬抗。

“嘭——！”

一聲悶響，伴隨著清晰的骨裂之聲。

壯漢連慘叫都只發出一半，整個人便如同被攻城巨錘砸中，雙腿一軟，“咔嚓”跪倒在地，將青石板砸出裂痕，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足足濺起三尺高，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懼。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緩緩散去的巨尺虛影，以及收手而立、仿佛什么都沒做的張玄璽身上。

張玄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似在回味剛才那一擊的力道，輕聲自語，唯有旁邊的張靈玉隱約聽見：“嗯…重量尚可，威不足。

下次得再重三十斤?！?br>
遠處，天師府最高的殿宇飛檐之上。

須發皆白的老天師張之維不知何時站在那里，遠遠望著廣場方向，將方才那一幕盡收眼底。

他老人家**長須，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反而露出一絲頗為玩味的欣慰笑容，低聲笑罵：“這小猴崽子…路子是野了點，不過…很好，我**山君子，今日又重了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