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二十歲那年，爸媽給我生了個弟弟。

他們說：“長姐如母，我們老了，弟弟就交給你了。”

從此，我的工資變成他的學費，我的休息日變成他的家長會，我成了弟弟的墊腳石。

我養了他二十年。

直到他二十五歲，要結婚，理直氣壯對我說：“姐，我婚房首付還差八十萬，你給一下。”

他說得理直氣壯，甚至沒有絲毫要感謝的意思。

我媽在一旁幫腔：“你是姐姐，又是當**，這錢你該出。”

我爸點頭：“你弟的婚姻大事，就是你的事。”

我看著他們，終于笑了。

我打開手機銀行，把所有存款轉給了我兒子。

“兒子，錢收到了吧？給你和女朋友買婚房用，挑個你倆都喜歡的，寫你倆名字。”

說完，我看著爸媽。

“爸，媽，我替你們養了弟弟二十年，不多算，就算五十萬。”

“這筆錢，你們什么時候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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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第一個反應過來，一個箭步沖上來，揚手就要給我一巴掌。

“沈聽瀾！你瘋了！那是給你弟弟結婚的錢！”

我側身躲過，常年被壓抑的怒火終于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我直視著她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給弟弟的錢？哪個法律規定了姐姐要給弟弟買婚房？”

“我兒子要結婚，我這個當**，給他買婚房，天經地義。”

“倒是你們，爸，媽，我替你們養了弟弟二十年。這二十年，我的工資、我的青春、我的所有人生規劃，都搭在了沈嘉言身上。”

“五十萬，只是個整數，連本帶息算，都不止這個數。這筆錢，你們什么時候還我？”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嘴唇都在哆嗦：

“你這個不孝女！我們白養你了！為了錢，連親弟弟都不顧了！”

“親弟弟？”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們什么時候把我當過親女兒？從沈嘉言出生的那天起，我就是他的附屬品，是他的提款機，是他的免費保姆！”

“我二十歲，別的女孩在談戀愛，在規劃未來，而我媽對我說，聽瀾，你弟弟還小，你先別考慮個人問題，幫家里把他帶大。”

“我二十五歲，公司有公派留學的名額，所有人都以為我去定了，我爸把我叫到書房，語重心長，你走了，嘉言怎么辦？他正好要上初中，關鍵時期，家里離不開你。’”

“我三十歲，想給自己買套小公寓，你們拉著我哭，說嘉言要上昂貴的私立高中，家里開銷大，讓我再等等。”

“我等了，一等就等到現在，四十五歲。我把我最好的二十五年，全都給了你們，給了沈嘉言。現在，他二十五歲，要結婚了，你們張口就要我拿出八十萬給他付首付。”

“憑什么？”

沈嘉言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那張臉寫滿了不可思議。

“姐！你怎么能這么說！我們是一家人啊！我結婚，你不該幫我嗎？”

他沖我吼道。

“那八十萬是我的！你趕緊給我轉回來！我跟菲菲都看好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