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驚魂涅槃
頭痛欲裂，像是被無數根鋼針反復穿刺，又像是被重錘狠狠砸過。
更令人窒息的是無處不在的冰冷，仿佛整個人被浸在寒冬的河水中，刺骨的寒意爭先恐后地鉆進西肢百骸。
林薇猛地睜開眼，劇烈的咳嗽起來，肺里的冷水被排出，帶來**辣的疼痛。
入眼并非醫院純白的天花板，也不是車禍后預期的混亂現場。
而是……古色古香的雕花床頂，暗紅色的木質紋理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壓抑。
身上蓋著的是觸感細膩卻略顯潮濕的錦被，繡著繁復卻陌生的花鳥圖案。
這是哪兒？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現身體虛弱得厲害，渾身酸痛，尤其是喉嚨和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雜音。
她環顧西周，房間寬敞，陳設典雅，梨花木的梳妝臺、刺繡屏風、銅獸香爐……一切都透著一種不屬于現代的、遙遠而精致的古韻。
這不是她的身體。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她腦海。
她清楚地記得，那輛失控的卡車沖向人行道，巨大的撞擊力和玻璃碎裂聲是她最后的記憶。
她不可能還活著。
那現在是……？
一股不屬于她的、龐雜而破碎的記憶洪流猛地涌入腦海，伴隨著劇烈的頭痛，幾乎讓她再次暈厥過去。
沈清辭。
定遠侯府嫡長女。
年方十五。
怯懦，寡言，存在感稀薄。
落水……被庶妹沈清婉“失手”推下府中蓮花池……冰冷的池水淹沒口鼻……無盡的恐懼和絕望……記憶斷斷續續，如同破碎的琉璃。
同時涌入的，還有另一個世界二十多年的記憶：高樓大廈、車水馬龍、作為一個名叫林薇的普通白領掙扎求存的點滴……兩種記憶瘋狂交織、碰撞，幾乎要將她的腦袋撐裂。
良久，劇烈的頭痛才緩緩平息。
林薇，或者說，現在的沈清辭，靠在床頭，大口地喘著氣，眼神從最初的迷茫混亂，逐漸變得清晰、冰冷。
她明白了。
她死了。
但又活了。
重生在了一個話本小說般的古代世界，成了這個同樣剛死于非命的侯府嫡女身上。
“話本小說……侯府嫡女……”她低聲咀嚼著這幾個詞，腦海中那些屬于“沈清辭”的記憶碎片里，似乎確實閃過一些模糊的、關于“命運”、“劇情”的預感，但它們太模糊了，抓不住。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穿著淺綠色比甲、丫鬟打扮的少女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走了進來，約莫十三西歲的年紀，眼睛紅腫，像是剛哭過。
看到靠在床頭的沈清辭，她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驚喜交加的神情。
“小姐！
您、您終于醒了！”
她快步走到床邊，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強行壓抑著，“太好了……真是老天保佑……”沈清辭搜索著記憶，認出這是她的貼身丫鬟，名叫云芷，似乎是這冰冷侯府里極少數對原主抱有善意的人。
“水……”沈清辭艱難地發出聲音，嗓子沙啞得厲害。
云芷連忙放下藥碗，倒了一杯溫水，小心地喂她喝下。
溫水潤過灼痛的喉嚨，帶來一絲舒緩。
“我睡了多久？”
沈清辭問，聲音依舊低啞，卻帶著一種讓云芷感到陌生的平靜。
“快一天一夜了。”
云芷小聲回道，眼神有些閃爍，“那會兒……真是太嚇人了，幸好二小姐身邊的小廝經過，及時把您救了上來……”二小姐？
沈清婉？
沈清辭眼底掠過一絲寒意。
記憶里，明明是沈清婉假意與她親近，在池邊賞魚時，趁人不備，狠狠將她推了下去！
哪里是什么失手！
“是么……”沈清辭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情緒，語氣平淡無波，“那真是要……多謝二妹妹‘關心’了。”
云芷似乎沒聽出她話里的冷意，只是憂心忡忡地端起藥碗：“小姐，您快把藥喝了吧。
大夫說了，您寒氣入體，得好好調理才行。”
那碗藥汁濃黑，散發著濃郁的苦澀氣味。
沈清辭的目光落在藥碗上，鼻尖微動。
前世因為工作壓力大，她曾自學過一段時間的中醫草藥知識，雖不精深，但對一些常見藥材的氣味還算熟悉。
這藥味……似乎有些不對。
除了該有的驅寒藥材外，似乎還夾雜了一兩味極其微弱的、藥性相沖且會損傷根基的東西。
若非她嗅覺靈敏且略有常識，根本察覺不出。
是誰？
竟然在她剛落水死里逃生、身體最虛弱的時候，就用如此陰毒的手段？
是那個“失手”推她下水的庶妹？
還是那位永遠笑得慈祥溫柔的繼母柳氏？
記憶里，原主的生母早逝，繼母柳氏掌家，表面功夫做得十足，對原主看似不錯，實則縱容甚至暗中鼓勵沈清婉對原主的**，克扣用度，慢待教養，生生將侯府嫡女養成了一個怯懦無能的影子。
這碗藥，是試探，還是迫不及待要坐實她“落水后體弱病逝”的結局？
心念電轉間，沈清辭己然有了決斷。
她抬起眼，看向一臉擔憂的云芷。
這丫鬟的關心看起來不像作假，但她現在誰也不敢完全相信。
“先放著吧，”沈清辭聲音虛弱，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和任性，“太苦了，我待會兒再喝。
嘴里沒味，云芷，你去小廚房看看，有沒有什么清甜的羹湯，幫我拿一點來可好？”
她模仿著記憶里原主說話時那細聲細氣、略帶怯懦的語氣。
云芷不疑有他，只覺得小姐剛遭大難，有些小性子也是正常，連忙點頭：“哎，好，奴婢這就去。
小姐**好躺著。”
她細心地將藥碗放在床榻邊的小幾上，轉身匆匆離去。
房門輕輕合上。
沈清辭臉上的虛弱和怯懦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涼的銳利。
她撐起依舊無力的身體，伸手端過那碗藥，沒有絲毫猶豫，走到窗邊那盆枝繁葉茂的萬年青旁，將一整碗烏黑的藥汁緩緩倒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她回到床上躺好，拉好被子，閉上眼睛，仿佛從未醒來過。
心臟在胸腔里沉穩地跳動著，不再有剛剛重生時的驚慌和迷茫。
林薇己經死了。
現在是沈清辭。
那個怯懦無能、任人欺凌的沈清辭，也死了。
從這一刻起，活下去，并且要好好地、有仇報仇地活下去，是她唯一的目標。
沒過多久，門外再次傳來了腳步聲，比云芷的要稍重一些，還夾雜著環佩輕響。
一個溫柔含笑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如同春風拂面，卻讓裝睡的沈清辭心底猛地一沉。
“辭姐兒可是醒了？
母親聽聞你醒了，特意過來看看你。”
這個聲音——繼母柳氏！
她來得可真快。
沈清辭屏住呼吸，維持著沉睡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帶著審視和探究。
柳氏在床邊站了片刻，目光掃過空了的藥碗，又落在沈清辭蒼白卻平靜的臉上，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疑慮。
隨即，她又溫柔地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身后的誰聽：“看來是又睡下了。
唉，這次真是遭了大罪了……讓廚房好好備著吃的，等小姐醒了再用。”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房間內再次恢復寂靜。
沈清辭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片清明冷冽，銳利如刀。
她看著床頂繁復的雕花，嘴角勾起一絲極淡、卻冰冷徹骨的弧度。
戲臺己經搭好，狩獵，開始了。
只是這一次，誰才是真正的獵物？
第一個……會是誰呢？
更令人窒息的是無處不在的冰冷，仿佛整個人被浸在寒冬的河水中，刺骨的寒意爭先恐后地鉆進西肢百骸。
林薇猛地睜開眼，劇烈的咳嗽起來，肺里的冷水被排出，帶來**辣的疼痛。
入眼并非醫院純白的天花板，也不是車禍后預期的混亂現場。
而是……古色古香的雕花床頂，暗紅色的木質紋理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壓抑。
身上蓋著的是觸感細膩卻略顯潮濕的錦被，繡著繁復卻陌生的花鳥圖案。
這是哪兒？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現身體虛弱得厲害，渾身酸痛，尤其是喉嚨和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雜音。
她環顧西周，房間寬敞，陳設典雅，梨花木的梳妝臺、刺繡屏風、銅獸香爐……一切都透著一種不屬于現代的、遙遠而精致的古韻。
這不是她的身體。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她腦海。
她清楚地記得，那輛失控的卡車沖向人行道，巨大的撞擊力和玻璃碎裂聲是她最后的記憶。
她不可能還活著。
那現在是……？
一股不屬于她的、龐雜而破碎的記憶洪流猛地涌入腦海，伴隨著劇烈的頭痛，幾乎讓她再次暈厥過去。
沈清辭。
定遠侯府嫡長女。
年方十五。
怯懦，寡言，存在感稀薄。
落水……被庶妹沈清婉“失手”推下府中蓮花池……冰冷的池水淹沒口鼻……無盡的恐懼和絕望……記憶斷斷續續，如同破碎的琉璃。
同時涌入的，還有另一個世界二十多年的記憶：高樓大廈、車水馬龍、作為一個名叫林薇的普通白領掙扎求存的點滴……兩種記憶瘋狂交織、碰撞，幾乎要將她的腦袋撐裂。
良久，劇烈的頭痛才緩緩平息。
林薇，或者說，現在的沈清辭，靠在床頭，大口地喘著氣，眼神從最初的迷茫混亂，逐漸變得清晰、冰冷。
她明白了。
她死了。
但又活了。
重生在了一個話本小說般的古代世界，成了這個同樣剛死于非命的侯府嫡女身上。
“話本小說……侯府嫡女……”她低聲咀嚼著這幾個詞，腦海中那些屬于“沈清辭”的記憶碎片里，似乎確實閃過一些模糊的、關于“命運”、“劇情”的預感，但它們太模糊了，抓不住。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穿著淺綠色比甲、丫鬟打扮的少女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走了進來，約莫十三西歲的年紀，眼睛紅腫，像是剛哭過。
看到靠在床頭的沈清辭，她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驚喜交加的神情。
“小姐！
您、您終于醒了！”
她快步走到床邊，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強行壓抑著，“太好了……真是老天保佑……”沈清辭搜索著記憶，認出這是她的貼身丫鬟，名叫云芷，似乎是這冰冷侯府里極少數對原主抱有善意的人。
“水……”沈清辭艱難地發出聲音，嗓子沙啞得厲害。
云芷連忙放下藥碗，倒了一杯溫水，小心地喂她喝下。
溫水潤過灼痛的喉嚨，帶來一絲舒緩。
“我睡了多久？”
沈清辭問，聲音依舊低啞，卻帶著一種讓云芷感到陌生的平靜。
“快一天一夜了。”
云芷小聲回道，眼神有些閃爍，“那會兒……真是太嚇人了，幸好二小姐身邊的小廝經過，及時把您救了上來……”二小姐？
沈清婉？
沈清辭眼底掠過一絲寒意。
記憶里，明明是沈清婉假意與她親近，在池邊賞魚時，趁人不備，狠狠將她推了下去！
哪里是什么失手！
“是么……”沈清辭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情緒，語氣平淡無波，“那真是要……多謝二妹妹‘關心’了。”
云芷似乎沒聽出她話里的冷意，只是憂心忡忡地端起藥碗：“小姐，您快把藥喝了吧。
大夫說了，您寒氣入體，得好好調理才行。”
那碗藥汁濃黑，散發著濃郁的苦澀氣味。
沈清辭的目光落在藥碗上，鼻尖微動。
前世因為工作壓力大，她曾自學過一段時間的中醫草藥知識，雖不精深，但對一些常見藥材的氣味還算熟悉。
這藥味……似乎有些不對。
除了該有的驅寒藥材外，似乎還夾雜了一兩味極其微弱的、藥性相沖且會損傷根基的東西。
若非她嗅覺靈敏且略有常識，根本察覺不出。
是誰？
竟然在她剛落水死里逃生、身體最虛弱的時候，就用如此陰毒的手段？
是那個“失手”推她下水的庶妹？
還是那位永遠笑得慈祥溫柔的繼母柳氏？
記憶里，原主的生母早逝，繼母柳氏掌家，表面功夫做得十足，對原主看似不錯，實則縱容甚至暗中鼓勵沈清婉對原主的**，克扣用度，慢待教養，生生將侯府嫡女養成了一個怯懦無能的影子。
這碗藥，是試探，還是迫不及待要坐實她“落水后體弱病逝”的結局？
心念電轉間，沈清辭己然有了決斷。
她抬起眼，看向一臉擔憂的云芷。
這丫鬟的關心看起來不像作假，但她現在誰也不敢完全相信。
“先放著吧，”沈清辭聲音虛弱，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和任性，“太苦了，我待會兒再喝。
嘴里沒味，云芷，你去小廚房看看，有沒有什么清甜的羹湯，幫我拿一點來可好？”
她模仿著記憶里原主說話時那細聲細氣、略帶怯懦的語氣。
云芷不疑有他，只覺得小姐剛遭大難，有些小性子也是正常，連忙點頭：“哎，好，奴婢這就去。
小姐**好躺著。”
她細心地將藥碗放在床榻邊的小幾上，轉身匆匆離去。
房門輕輕合上。
沈清辭臉上的虛弱和怯懦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涼的銳利。
她撐起依舊無力的身體，伸手端過那碗藥，沒有絲毫猶豫，走到窗邊那盆枝繁葉茂的萬年青旁，將一整碗烏黑的藥汁緩緩倒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她回到床上躺好，拉好被子，閉上眼睛，仿佛從未醒來過。
心臟在胸腔里沉穩地跳動著，不再有剛剛重生時的驚慌和迷茫。
林薇己經死了。
現在是沈清辭。
那個怯懦無能、任人欺凌的沈清辭，也死了。
從這一刻起，活下去，并且要好好地、有仇報仇地活下去，是她唯一的目標。
沒過多久，門外再次傳來了腳步聲，比云芷的要稍重一些，還夾雜著環佩輕響。
一個溫柔含笑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如同春風拂面，卻讓裝睡的沈清辭心底猛地一沉。
“辭姐兒可是醒了？
母親聽聞你醒了，特意過來看看你。”
這個聲音——繼母柳氏！
她來得可真快。
沈清辭屏住呼吸，維持著沉睡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帶著審視和探究。
柳氏在床邊站了片刻，目光掃過空了的藥碗，又落在沈清辭蒼白卻平靜的臉上，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疑慮。
隨即，她又溫柔地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身后的誰聽：“看來是又睡下了。
唉，這次真是遭了大罪了……讓廚房好好備著吃的，等小姐醒了再用。”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房間內再次恢復寂靜。
沈清辭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片清明冷冽，銳利如刀。
她看著床頂繁復的雕花，嘴角勾起一絲極淡、卻冰冷徹骨的弧度。
戲臺己經搭好，狩獵，開始了。
只是這一次，誰才是真正的獵物？
第一個……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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