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影搖紅：亂世胭脂策

我睜開眼的時候，鼻子里灌滿了霉味和血腥氣。

腦袋昏沉沉的，像是被人用鐵錘砸過。

身上的衣服己經看不出顏色了，又臟又破，貼在皮膚上**辣地疼。

手腳都被鐵鏈子銬著，動一動就嘩啦作響。

耳邊傳來老鼠啃東西的聲音，吱呀吱呀的，聽得人牙根發酸。

外面還有人說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太清。

窗戶縫里透進一點光，搖搖晃晃的，像鬼火似的。

我試著挪了挪身子，鐵鏈磕在手腕上生疼。

這一動不要緊，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萬蠱噬魂潭，黑壓壓的一片，底下全是毒蟲。

我往下掉，耳邊是沈長風冷冷的聲音："圣女之位，容不得半點私心。

"我咬住下唇，眼淚差點掉下來。

那時候我還以為他是真心待我好，誰知道他早就在背后算計我。

就因為我把蠱陣的秘密告訴了別人，他就親手把我扔了下去。

"哎喲，這不是新來的么？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手里提著個馬燈，照得整個柴房忽明忽暗。

后面還跟著兩個打手，都是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我縮了縮身子，往墻角靠了靠。

他們身上有股**味兒，混著酒氣，熏得人喘不過氣來。

"小娘子細皮嫩肉的，怎么關在這兒？

"趙西哥蹲下來，伸手就要摸我的臉。

他的手指又粗又糙，帶著繭子，擦在我臉上**辣地疼。

我往后躲，鐵鏈子嘩啦啦響。

趙西哥笑得更得意了："別怕，咱們趙西**你。

"他一把扯開我的衣襟，露出肩膀。

我咬住牙，指甲掐進掌心。

不行，我不能就這么認命。

我咬破舌尖，嘗到一股血腥味。

心里默念咒語，感覺丹田處有一股熱流竄上來。

趙西哥的手剛碰到我的脖子，突然慘叫一聲。

一條青蛇從墻縫里鉆出來，精準地咬在他腳踝上。

他慌忙往后退，一腳踩到什么東西，整個人摔了個趔趄。

"蛇！

"有人驚叫起來。

這下可炸了鍋，幾個打手亂作一團。

我又念了幾句咒語，聽見墻角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幾條蛇陸陸續續鉆出來，在地上游走。

"快跑啊！

"趙西哥連滾帶爬地往外沖，那兩個打手也顧不上什么規矩，撒腿就往外跑。

燭花爆了一下，屋里頓時暗了許多。

我靠著墻慢慢坐下來，心跳得厲害。

原來那些本事還真沒丟。

我低頭看看自己，還是那副瘦弱的樣子，可眼神己經不一樣了。

這一世，我要親手翻盤。

外頭又傳來腳步聲，這次不是趙西哥他們。

我趕緊躺回原位，裝作昏迷不醒的樣子。

鐵鏈子硌得生疼，但我一動不動。

"嘖嘖，這小丫頭倒是有點意思。

"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道。

我偷偷睜開一條縫，看見是個穿長衫的男人，手里拿著個煙桿子。

他蹲下來，用煙桿挑起我的下巴，"聽說剛才鬧了場蛇災？

"我沒動彈，繼續裝睡。

男人哼了一聲："有意思，真有意思。

"說完就走了。

等腳步聲遠了，我才睜開眼。

月光從窗縫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銀線。

我輕聲念著幾個人的名字："冷少淵...衛景行...玄衣...你們都在哪？

"墻角傳來細微的響動，幾條蛇還在那兒趴著。

我抬手比劃了一下，它們立刻游到角落里去了。

看來這身本事確實還在，就是控制起來不如從前那么自如。

我靠在墻上，聽著外頭的動靜。

遠處傳來巡捕房的車輪聲，咯吱咯吱地碾過石板路。

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現在連走路都費勁，更別說報仇了。

我摸索著鐵鏈子，心想這玩意兒得想辦法弄開才行。

正想著呢，外頭又來了兩個人。

一個穿著洋裝，一個穿著長衫，說的都是英文。

他們路過的時候，那個穿洋裝的看了我一眼，眼神有點奇怪。

等人都走遠了，我閉上眼，假裝睡著了。

可心里卻跟明鏡似的，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么。

先得想辦法逃出去，然后找個安全的地方安頓下來。

等身體養好了，再慢慢籌劃。

我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也不覺得疼。

沈長風，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你得逞。

我要把失去的一切都奪回來，還要讓你付出代價。

鐵鏈子又響了幾聲，腳步聲停在門口。

我聽見有人低聲說了句什么，聲音有點耳熟。

門縫里透進的光暗了一下。

有人推門進來，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么。

我瞇著眼睛，從睫毛縫里看過去。

是個穿長衫的年輕人，手里提著個油紙包。

他關上門，蹲下來，把包裹放在地上。

"別裝了，我知道你醒著。

"他說。

我睜開眼，警惕地看著他。

他長得挺清秀，臉上帶著幾分笑意："我叫林硯秋，是巡捕房的文書。

"文書？

我盯著他。

他看起來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今早我去送案卷，看見趙西哥在跟人吹牛。

"他打開油紙包，露出幾個包子，"說是抓了個會驅蛇的小妖女。

"我咽了口唾沫。

包子的香味飄過來，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吃點東西吧。

"他把包子推過來，"我知道你有很多事要辦，但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我猶豫了一下，伸手去拿包子。

手腕上的鐵鏈子叮當作響。

他皺了皺眉："這鐵鏈子得想辦法弄開。

"他摸出一把鑰匙，"這是煙館的備用鑰匙，不過只能開外頭那道門。

"我咬了一口包子，燙得首吸氣。

味道還不錯。

"你怎么幫我？

"我問。

"因為我姐也被他們害死了。

"他聲音低了下去，"去年的事了。

"我看著他。

他眼神很平靜，但手攥得挺緊。

"你要是信得過我，我可以幫你。

"他說，"我知道煙館的地形，也認得些人。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

現在確實需要個幫手。

他笑了笑，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瓶子："這是**，是從洋人那弄來的。

要是用得上，就派上用場了。

"我把瓶子接過來，藏在衣襟里。

包子己經吃完了，肚子暖和了些。

"今晚他們會在前廳聚賭。

"他說，"到時候我來找你。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好好休息，晚上還有硬仗要打。

"門開了又關，腳步聲遠了。

我靠在墻上，閉上眼。

今晚，今晚就能離開這個地方了。

穿長衫的年輕人走后，我靠在墻角閉目養神。

墻角的蛇群還在游動，我輕輕抬手，它們立刻安靜下來。

包子的暖意還在胃里回蕩，這讓我稍微恢復了些力氣。

夜色漸深，遠處傳來零星的狗吠聲。

我數著時間，一分一秒地等待。

鐵鏈子硌得生疼，但我己經習慣了這種疼痛。

突然，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靠近。

我睜開眼，看見門縫透進的光被擋住。

有人來了。

我的心跳加快，裝作昏迷的樣子。

門輕輕推開，一股檀香味飄了進來。

不是林硯秋，他的腳步聲我認得。

"醒著吧，別裝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我睜開眼，看見一個穿著洋裝的男人站在門口。

他手里拿著一盞小燈，光暈映出他棱角分明的臉。

"你是誰？

"我警惕地問。

"別緊張。

"他把燈放在地上，慢慢走近，"我是衛景行。

"這個名字讓我愣住了。

記憶中那個溫文爾雅的洋行財閥，竟然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他蹲下來，仔細打量我："聽說你會驅蛇？

"我盯著他："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煙館做買賣，消息靈通。

"他笑了笑，"而且...我認識你姐姐。

"這句話讓我心頭一震。

原主有個病重的母親，什么時候冒出個姐姐來了？

衛景行從口袋里掏出一把精致的鑰匙："這個給你。

""為什么幫我？

""我說了，你姐姐欠我一個人情。

"他把鑰匙塞到我手里，"林硯秋那小子我己經看到了，但他還不夠。

今晚的行動，我也會在。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站起身："記住，如果出了什么事，就去法租界的永安巷找我。

"他轉身要走，我突然開口："等等！

你說的我姐姐...她叫什么名字？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沈婉清。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劈在我頭上。

前世蠱門中，沈婉清是我最信任的侍女。

她為了保護我，死在了沈長風手下。

衛景行走后，我握緊手中的鑰匙。

看來，這一世的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復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