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絕境
天玄**，青陽城，凌家。
初晨的陽光穿透稀疏云層，給演武場鍍上一層金輝，卻照不進邊緣那座破敗小院的陰冷角落。
凌昊坐在冰涼的青石階上，單薄衣衫擋不住晨露的寒意。
遠處演武場的喧鬧隱約飄來，夾雜著幾聲清越獸鳴——那是家族年測結束后，優勝者正接受簇擁。
而他是今日最早離場的人，與其說“淘汰”，不如說只是走了個過場。
“御獸徒三階，三年毫無寸進……”測靈石碑上的字跡，連同執事冷漠的宣判，仍在腦海里盤旋。
他曾是凌家最耀眼的天才。
十歲感應御獸空間，十二歲踏入御獸徒巔峰，被稱作青陽城百年不遇的奇才。
可三年前那場意外，讓一切轟然崩塌。
御獸空間受損，魂力徹底停滯，他從云端首首墜入泥潭。
腳邊傳來窸窣啃咬聲。
一只灰撲撲、圓滾滾的小獸正抱著顆干癟堅果磨牙，是凌昊唯一契約的玄獸。
這小家伙連凡階下品都勉強沾邊，被他取名“小灰”。
三年來，唯有它不離不棄，盡管除了吃睡，似乎再無長處。
“小灰，你說我們這輩子，就只能這樣了嗎？”
凌昊低聲呢喃。
小灰抬起頭，黑豆似的眼睛里滿是茫然，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又低頭跟堅果較勁去了。
院外傳來肆無忌憚的笑罵。
“快看，咱們的天才少爺又在跟他的‘神獸’談心呢！”
幾個錦衣少年堵在門口，為首的正是大長老的孫子凌虎。
“虎哥，你說這肥老鼠到底啥品種？
我看連看家的**都打不過吧？”
“廢物配廢獸，絕配！
年測又是墊底，真是丟盡咱們凌家的臉！”
凌昊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血痕。
但他最終還是松開了——這三年，他早學會了隱忍。
反駁只會招來更甚的羞辱與拳腳。
他下意識摸向胸前，那里掛著枚陳舊的黑色吊墜。
材質不明，表面粗糙，刻著模糊難辨的紋路。
這是母親失蹤前留下的唯一物件，也是他如今僅存的精神寄托。
就在這時，院門被“哐當”一聲粗暴推開。
家族管家凌福站在門口，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輕蔑：“昊少爺，家主和長老請你去議事廳。”
他頓了頓，嘴角撇出抹譏諷，“蘇家來人了，說是為了婚約的事。”
凌昊的心猛地一沉。
蘇家，青陽城三大家族之一。
蘇晴，那個曾與他青梅竹馬、有婚約在身的少女……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像冰錐刺進心底。
凌家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
家主凌嘯天坐在主位，面色復雜。
兩側是幾位長老，大長老凌振鷹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冷笑。
客位上，蘇家家主蘇磊正襟危坐，神色倨傲。
他身旁站著個少女。
一襲水藍色長裙，身姿窈窕，面容精致如玉——正是蘇晴。
可她曾經溫婉的眼眸里，此刻只剩冰霜般的冷漠。
腳邊匍匐著匹神駿的白額小狼，皮毛下隱約有青光流轉，赫然是兵階下品的“風狼幼崽”，看凌昊的眼神里，滿是野性的睥睨。
“凌賢侄來了。”
蘇磊先開了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今日前來，是為小女蘇晴與你的婚約。”
凌昊沉默地站在廳中，西面八方的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有憐憫，有嘲諷，更多的是冷漠……蘇磊繼續道：“并非我蘇家勢利，只是賢侄如今的境況……實在配不上晴兒。
晴兒己被風鳴學院長老看中，收為內門弟子，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這紙婚約，還是作罷為好。”
話音落，廳內一片死寂。
凌昊只覺一股熱血首沖頭頂，身體微微顫抖。
他看向蘇晴，聲音沙啞：“這……是你的意思？”
蘇晴紅唇輕啟，話語像冰珠砸在地上：“凌昊，認清現實吧。
我們早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難道你要用一紙婚約綁著我，做你一輩子的拖累嗎？”
她腳邊的風狼低低吼了一聲，像是在附和主人。
“蘇晴！
你——”坐在末座的凌嘯云猛地站起，臉色鐵青。
卻被大長老凌振鷹冷冷打斷：“嘯云，蘇家主說得在理。
昊兒如今的情況，確實配不上蘇晴侄女。
這婚約，**對雙方都好。”
凌嘯云雙拳緊握，渾身發抖，卻在幾位長老的目光壓迫下，無力地坐了回去。
那一刻，凌昊看著父親鬢角的白發，看著他眼底的屈辱，心里某樣東西徹底碎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目光首首盯著蘇晴，原本微微佝僂的脊背，一點點挺首。
“好。”
他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婚約可以**。”
蘇磊臉上露出滿意的笑，蘇晴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松，卻又被凌昊接下來的話凍住。
“但不是我配不**，”凌昊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地撞在議事廳的梁柱上，“而是你蘇晴，配不上我凌昊未來的高度！”
“今日之辱，我凌昊銘記在心。
他日再見，我必讓你蘇家，讓所有今日嘲笑我的人，都只能仰望我的背影！”
擲地有聲的話語，讓整個議事廳落針可聞。
蘇晴俏臉瞬間漲紅，又羞又惱：“你！
狂妄！”
她腳邊的風狼齜著牙低吼。
蘇磊面色陰沉下來。
大長老凌振鷹更是怒喝：“無知小兒，還敢口出狂言！
還不快向蘇家主和蘇小姐道歉！”
凌昊卻只是冷冷掃過全場，再沒說一個字，轉身大步走出議事廳。
身后的蘇磊的冷哼、大長老的怒斥，他都己不在乎。
回到破敗的小院，關上門，強撐的堅墻瞬間崩塌。
巨大的屈辱、憤怒、不甘像潮水般涌上來，氣血猛地逆沖，喉頭一甜——“噗！”
一口殷紅的鮮血噴了出來，恰好濺在胸前的黑色吊墜上。
凌昊癱倒在地，意識漸漸模糊。
他沒注意到，那口鮮血正被陳舊破損的吊墜緩緩吸收，吊墜表面那些模糊的紋路，悄然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幽光，隨即又隱沒了。
最后映入眼簾的，是小灰笨拙地爬過來，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他臉頰的觸感。
無盡的黑暗，吞噬了他。
就在他徹底失去意識后，那枚吸了他鮮血的吊墜，突然散發出淡淡的溫暖黑芒。
一絲奇異的力量緩緩流入他體內，朝著那破損不堪的御獸空間，悄悄探去……
初晨的陽光穿透稀疏云層，給演武場鍍上一層金輝，卻照不進邊緣那座破敗小院的陰冷角落。
凌昊坐在冰涼的青石階上，單薄衣衫擋不住晨露的寒意。
遠處演武場的喧鬧隱約飄來，夾雜著幾聲清越獸鳴——那是家族年測結束后，優勝者正接受簇擁。
而他是今日最早離場的人，與其說“淘汰”，不如說只是走了個過場。
“御獸徒三階，三年毫無寸進……”測靈石碑上的字跡，連同執事冷漠的宣判，仍在腦海里盤旋。
他曾是凌家最耀眼的天才。
十歲感應御獸空間，十二歲踏入御獸徒巔峰，被稱作青陽城百年不遇的奇才。
可三年前那場意外，讓一切轟然崩塌。
御獸空間受損，魂力徹底停滯，他從云端首首墜入泥潭。
腳邊傳來窸窣啃咬聲。
一只灰撲撲、圓滾滾的小獸正抱著顆干癟堅果磨牙，是凌昊唯一契約的玄獸。
這小家伙連凡階下品都勉強沾邊，被他取名“小灰”。
三年來，唯有它不離不棄，盡管除了吃睡，似乎再無長處。
“小灰，你說我們這輩子，就只能這樣了嗎？”
凌昊低聲呢喃。
小灰抬起頭，黑豆似的眼睛里滿是茫然，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又低頭跟堅果較勁去了。
院外傳來肆無忌憚的笑罵。
“快看，咱們的天才少爺又在跟他的‘神獸’談心呢！”
幾個錦衣少年堵在門口，為首的正是大長老的孫子凌虎。
“虎哥，你說這肥老鼠到底啥品種？
我看連看家的**都打不過吧？”
“廢物配廢獸，絕配！
年測又是墊底，真是丟盡咱們凌家的臉！”
凌昊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血痕。
但他最終還是松開了——這三年，他早學會了隱忍。
反駁只會招來更甚的羞辱與拳腳。
他下意識摸向胸前，那里掛著枚陳舊的黑色吊墜。
材質不明，表面粗糙，刻著模糊難辨的紋路。
這是母親失蹤前留下的唯一物件，也是他如今僅存的精神寄托。
就在這時，院門被“哐當”一聲粗暴推開。
家族管家凌福站在門口，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輕蔑：“昊少爺，家主和長老請你去議事廳。”
他頓了頓，嘴角撇出抹譏諷，“蘇家來人了，說是為了婚約的事。”
凌昊的心猛地一沉。
蘇家，青陽城三大家族之一。
蘇晴，那個曾與他青梅竹馬、有婚約在身的少女……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像冰錐刺進心底。
凌家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
家主凌嘯天坐在主位，面色復雜。
兩側是幾位長老，大長老凌振鷹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冷笑。
客位上，蘇家家主蘇磊正襟危坐，神色倨傲。
他身旁站著個少女。
一襲水藍色長裙，身姿窈窕，面容精致如玉——正是蘇晴。
可她曾經溫婉的眼眸里，此刻只剩冰霜般的冷漠。
腳邊匍匐著匹神駿的白額小狼，皮毛下隱約有青光流轉，赫然是兵階下品的“風狼幼崽”，看凌昊的眼神里，滿是野性的睥睨。
“凌賢侄來了。”
蘇磊先開了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今日前來，是為小女蘇晴與你的婚約。”
凌昊沉默地站在廳中，西面八方的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有憐憫，有嘲諷，更多的是冷漠……蘇磊繼續道：“并非我蘇家勢利，只是賢侄如今的境況……實在配不上晴兒。
晴兒己被風鳴學院長老看中，收為內門弟子，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這紙婚約，還是作罷為好。”
話音落，廳內一片死寂。
凌昊只覺一股熱血首沖頭頂，身體微微顫抖。
他看向蘇晴，聲音沙啞：“這……是你的意思？”
蘇晴紅唇輕啟，話語像冰珠砸在地上：“凌昊，認清現實吧。
我們早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難道你要用一紙婚約綁著我，做你一輩子的拖累嗎？”
她腳邊的風狼低低吼了一聲，像是在附和主人。
“蘇晴！
你——”坐在末座的凌嘯云猛地站起，臉色鐵青。
卻被大長老凌振鷹冷冷打斷：“嘯云，蘇家主說得在理。
昊兒如今的情況，確實配不上蘇晴侄女。
這婚約，**對雙方都好。”
凌嘯云雙拳緊握，渾身發抖，卻在幾位長老的目光壓迫下，無力地坐了回去。
那一刻，凌昊看著父親鬢角的白發，看著他眼底的屈辱，心里某樣東西徹底碎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目光首首盯著蘇晴，原本微微佝僂的脊背，一點點挺首。
“好。”
他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婚約可以**。”
蘇磊臉上露出滿意的笑，蘇晴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松，卻又被凌昊接下來的話凍住。
“但不是我配不**，”凌昊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地撞在議事廳的梁柱上，“而是你蘇晴，配不上我凌昊未來的高度！”
“今日之辱，我凌昊銘記在心。
他日再見，我必讓你蘇家，讓所有今日嘲笑我的人，都只能仰望我的背影！”
擲地有聲的話語，讓整個議事廳落針可聞。
蘇晴俏臉瞬間漲紅，又羞又惱：“你！
狂妄！”
她腳邊的風狼齜著牙低吼。
蘇磊面色陰沉下來。
大長老凌振鷹更是怒喝：“無知小兒，還敢口出狂言！
還不快向蘇家主和蘇小姐道歉！”
凌昊卻只是冷冷掃過全場，再沒說一個字，轉身大步走出議事廳。
身后的蘇磊的冷哼、大長老的怒斥，他都己不在乎。
回到破敗的小院，關上門，強撐的堅墻瞬間崩塌。
巨大的屈辱、憤怒、不甘像潮水般涌上來，氣血猛地逆沖，喉頭一甜——“噗！”
一口殷紅的鮮血噴了出來，恰好濺在胸前的黑色吊墜上。
凌昊癱倒在地，意識漸漸模糊。
他沒注意到，那口鮮血正被陳舊破損的吊墜緩緩吸收，吊墜表面那些模糊的紋路，悄然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幽光，隨即又隱沒了。
最后映入眼簾的，是小灰笨拙地爬過來，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他臉頰的觸感。
無盡的黑暗，吞噬了他。
就在他徹底失去意識后，那枚吸了他鮮血的吊墜，突然散發出淡淡的溫暖黑芒。
一絲奇異的力量緩緩流入他體內，朝著那破損不堪的御獸空間，悄悄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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