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溪縣的老巷像一張揉皺的蛛網，狹窄的巷道兩側堆著破舊的紙箱、生銹的鐵皮桶，墻角爬滿墨綠色的青苔。

林言的帆布鞋踩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汗水順著額角滑落，砸在滾燙的地面上，瞬間蒸發成一縷白氣。

手腕上的靈犀環紅得刺眼，像一枚燒紅的烙鐵，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尖銳的蜂鳴，“嘀——嘀——”，與遠處越來越近的警笛聲纏在一起，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勒得他胸口發緊。

那紅光透過衣袖滲出來，在斑駁的墻面上投下跳躍的光斑，像追著他跑的鬼火。

“抓住那個突變者！

別讓他跑了！”

身后傳來粗糲的喊聲，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

林言回頭瞥了一眼，三個穿著黑色戰術服的身影正迅速逼近，他們的頭盔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胸前別著“突變應對小組”的銀色徽章，手里握著泛著寒光的特制***——那是專門用來制服突變者的武器，據說能瞬間麻痹基因活性。

為首的隊員動作極快，一個箭步跨過堆在巷口的雜物，戰術靴踢飛了地上的空瓶，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小鬼，立刻停止反抗！”

他的聲音透過頭盔的擴音器傳出，帶著機械的冰冷，“靈犀環己經鎖定你了，你跑不掉的。”

林言咬緊牙關，胸腔里的心臟像要炸開。

他不敢回頭，拼盡全力往前沖，狹窄的巷道讓他只能埋頭狂奔，胳膊時不時撞到粗糙的墻壁，**辣地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后隊員的情緒——警惕、厭惡，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像針一樣扎進他的腦海，這是能力初醒的首覺，帶來無邊的恐慌。

“我不是怪物……”他在心里瘋狂嘶吼。

父親腿上猙獰的疤痕、母親手上深淺不一的勒痕、鄰居們剛才驚恐躲閃的眼神，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大殲滅時期的慘烈往事，父親講過的那些“突變者屠城”的故事，此刻全都變成了指向他的尖刀，讓他喘不過氣。

靈犀環的紅光越來越亮，蜂鳴聲也越來越急促，像是在宣告他的末日。

林言猛地停下腳步，彎腰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狠狠砸向手腕上的手環。

“哐當”一聲，石頭彈開，手環卻毫發無損，反而紅光驟盛，警報聲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震得他頭暈目眩。

他又用盡全力去掰，指尖摳得發白，指甲縫里滲出血絲，可那手環太貼合手腕了，紋絲不動。

反而因為這短暫的停留，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警笛聲己經近在咫尺，紅藍交替的警燈透過巷道的縫隙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晃動的光影，像極了地獄門口的引路燈。

“跑啊！

怎么不跑了？”

一名隊員追到巷口，舉起了***，槍身的藍光與靈犀環的紅光交相輝映，“突變者就該待在該待的地方，別妄想逃出來害人。”

林言踉蹌著往前沖了幾步，轉過一個拐角，卻猛地僵在原地。

眼前是一條死胡同。

斑駁的青磚高墻堵死了所有去路，墻根下堆著散發著酸臭味的垃圾堆，幾只**在上面嗡嗡亂飛。

身后的腳步聲停了，三個突變應對小組的隊員呈扇形圍了上來，頭盔的陰影遮住了他們的眼睛，只留下冰冷的槍口對準他。

靈犀環還在瘋狂閃爍，紅光映紅了林言的臉，也映紅了面前的高墻。

警笛聲在胡同口炸開，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后背傳來青磚的涼意，卻壓不住渾身的燥熱。

汗水浸透了T恤，貼在皮膚上，黏膩得難受。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隊員，看著他們眼中毫不掩飾的敵視，看著手腕上那枚閃爍不停的靈犀環，突然覺得無比絕望。

他只是想活下去，想守住那點平凡的自由，可這世界，連這點機會都不肯給。

“放棄抵抗吧。”

為首的隊員緩緩逼近，***的槍口對準了他的胸口，“你逃不掉的。”

林言握緊了拳頭，體內那股陌生的力量又在涌動，他能感覺到隊員們緊繃的情緒，能隱約摸到那一絲可以操控的縫隙，可他太慌亂了，能力像一團亂麻，根本無法凝聚。

紅光依舊在閃爍，警報聲依舊在嘶吼，像一首來自地獄的挽歌，籠罩著這條死寂的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