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午夜急診鈴：婦產科的緊急召喚

長山醫院的午夜，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凌晨一點十五分，夏雨雨趴在婦產科醫生辦公室的桌子上，剛寫完最后一份產后隨訪記錄。

筆尖離開紙頁的瞬間，窗外的風突然撞在玻璃上，發出 “哐當” 一聲悶響，嚇得她手一抖，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小團黑漬，像塊凝固的血。

辦公室的熒光燈有點接觸不良，每隔幾分鐘就會 “滋啦” 閃一下，把墻上的科室銘牌照得忽明忽暗 ——“婦產科醫生辦公室” 七個字，邊緣己經掉漆，露出里面生銹的金屬底。

桌上的白瓷杯還剩半杯涼白開，杯壁結著一層薄霜，是剛才開窗通風時沾上的，明明是十月末的深秋，卻冷得像臘月。

夏雨雨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把記錄冊放進抽屜。

抽屜深處藏著一個舊相框，是她剛入職時和外婆的合影，照片里的外婆笑得慈祥，手里攥著母親蘇嵐留下的唯一一件東西 —— 一支刻著 “780912” 的鋼筆。

她指尖碰了碰相框，心里泛起一陣酸，外婆總說母親是 “因公殉職”，可她總覺得不對勁，母親當年也是長山醫院的醫生，卻在她三歲時突然 “意外去世”，連份完整的病歷記錄都沒留下。

“嘀 —— 嘀 —— 嘀 ——”突然，走廊盡頭的急診鈴響了，尖銳的聲音像針一樣扎進耳朵，打破了醫院的死寂。

這鈴聲和普通急診鈴不一樣，是婦產科的緊急召喚鈴，只有產婦出現危及生命的情況時才會響，而且通常不會在這個時候 —— 午夜一點，大多數產婦都在病房里安睡，連值班護士都在護士站打盹。

夏雨雨猛地站起來，白大褂的下擺掃過椅子腿，發出 “嘩啦” 一聲。

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聽診器，快步往門口跑，鞋底蹭過走廊的地磚，發出 “噔噔” 的聲響，在空蕩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走廊兩側的病房門都關著，只有應急燈亮著微弱的綠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貼在墻上像個晃動的怪物。

“夏醫生！

等等我！”

身后傳來護士周小婷的聲音，她抱著一個急救箱，頭發亂糟糟的，顯然是被鈴聲驚醒的。

周小婷跑過來，手里的急救箱晃得厲害，里面的聽診器、血壓計 “嘩啦” 作響。

“這時候響緊急鈴，太邪門了吧？”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往走廊盡頭瞟了一眼，“剛才我還在護士站看監控，婦產科門口連個人影都沒有，怎么突然就有急診了？”

夏雨雨沒說話，心里也犯嘀咕。

從業五年，她值過無數個夜班，午夜的緊急急診屈指可數，而且每次都會提前有救護車送過來，護士站會先接到通知。

可這次，急診鈴突然響了，沒有任何預兆，連門衛室都沒傳來消息。

兩人快步往急診室走，越靠近急診室，空氣里的味道越奇怪。

平時走廊里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可現在，消毒水味里摻著一股淡淡的腥氣，像是血，又像是某種動物的腥味，若有若無地往鼻子里鉆。

走廊的燈光閃爍得更頻繁了，“滋啦” 聲里還夾雜著一絲微弱的 “沙沙” 聲，像是有東西在墻縫里爬。

“你有沒有聞到什么味道？”

周小婷突然停下腳步，往身后看了一眼，“我總覺得…… 后面有人跟著。”

夏雨雨回頭，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她們的影子在綠光下晃動。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不安：“別多想，可能是外面的風刮進來的味道，趕緊去急診室看看。”

話雖這么說，她還是握緊了手里的聽診器，指尖因為緊張而有點發涼。

急診室的門虛掩著，里面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夏雨雨推開門，首先看到的是一個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夾克，頭發凌亂，臉上沾著不知道是汗還是淚的液體，正焦躁地在急診室里轉圈。

他看到夏雨雨，像是看到了救星，趕緊沖過來抓住她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醫生！

快！

快救救我老婆！

她快生了！

還發冷！”

男人的手冰涼，夏雨雨能感覺到他在發抖，不僅是手，整個身體都在顫，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她掰開男人的手，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別慌，先告訴我你老婆的情況，叫什么名字？

懷孕多少周了？

什么時候開始不舒服的？”

“我老婆叫李娟，懷孕三十八周多了！”

男人的聲音帶著哭腔，說話顛三倒西，“剛才我們在家睡覺，她突然喊肚子疼，還說冷，我趕緊送她來醫院，到門口的時候她就快沒力氣了…… 醫生，你一定要救救她和孩子啊！”

夏雨雨點點頭，跟著男人往急診室里間走。

里間的床上躺著一個女人，就是李娟，她蜷縮著身體，雙手緊緊抱著肚子，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卻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蓋在她身上的薄被被攥得皺巴巴的，夏雨雨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 冰涼刺骨，比剛才辦公室的白瓷杯還冷，根本不像是活人的體溫。

“李娟？

能聽到我說話嗎？”

夏雨雨俯下身，輕聲喊她的名字。

李娟慢慢睜開眼睛，眼神渙散，像是看不清東西，嘴里發出微弱的 “嗬嗬” 聲，手指緊緊抓著夏雨雨的白大褂，指甲幾乎嵌進布料里。

周小婷趕緊打開急救箱，拿出血壓計給李娟測血壓。

血壓計的袖帶剛纏上李娟的胳膊，顯示屏就 “嘀” 了一聲，跳出一串數字：收縮壓 85mmHg，舒張壓 50mmHg，心率 110 次 / 分。

“血壓太低了！

心率也快！”

周小婷的聲音變了調，“夏醫生，可能是胎盤早剝，或者子癇前期，得趕緊送產房！”

夏雨雨沒動，她的目光落在李娟的肚子上。

李娟的孕肚很大，符合三十八周的孕周，可奇怪的是，肚子表面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動，不是胎兒正常的胎動，更像是有東西在皮膚下游走，形成一個個小小的凸起，很快又消失不見。

她伸手輕輕按了按李娟的肚子，觸感很硬，而且能感覺到一股寒意從李娟的皮膚上傳過來，順著指尖爬進她的胳膊，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你老婆最近有沒有做過產檢？

有沒有異常情況？”

夏雨雨問旁邊的男人。

男人愣了一下，眼神有點閃躲，支支吾吾地說：“做…… 做過，都正常，醫生說孩子很健康……”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在隱瞞什么，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指甲縫里還沾著一點黑色的泥土，不知道是從哪里沾來的。

夏雨雨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正常產檢的孕婦，不會突然出現這么低的體溫和血壓，而且肚子里的 “胎動” 也不對勁。

她剛想再追問，李娟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雙手死死抓住肚子，嘴里喊著：“冷…… 好冷…… 有東西…… 在里面……快！

準備平車！

送產房！”

夏雨雨大喊一聲，和周小婷一起把李娟扶到平車上。

李娟的抽搐越來越厲害，嘴里的話也越來越模糊，偶爾能聽清 “鱗片黑影別出來” 之類的詞，聽得人頭皮發麻。

男人跟在平車旁邊，臉色越來越白，走到急診室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盯著走廊盡頭的陰影處，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夏雨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走廊盡頭的應急燈閃了一下，陰影里似乎有個模糊的輪廓，很高，沒有腳，像是飄在半空中，很快又消失在黑暗里。

“你看到什么了？”

夏雨雨問男人。

男人猛地回過神，臉色蒼白地搖了搖頭：“沒…… 沒什么，可能是我眼花了……”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恐懼，卻不敢再看走廊盡頭，趕緊跟上平車，催促道：“快！

快送產房！”

平車在走廊里快速移動，輪子 “咕嚕咕嚕” 的聲音和李娟的悶哼聲、周小婷的呼喊聲混在一起，顯得格外混亂。

夏雨雨走在平車旁邊，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 李娟的異常體溫、奇怪的 “胎動”、男人的隱瞞、走廊里的黑影，還有那股若有若無的腥氣，所有的一切都透著詭異，不像是一場普通的午夜急診。

快到產房門口時，李娟突然停止了抽搐，眼睛死死盯著產房的方向，嘴里清晰地吐出一句話：“別進去…… 里面有東西在等……” 說完，她頭一歪，昏了過去。

夏雨雨停下腳步，看著緊閉的產房大門。

產房的門是新換的，淺灰色的木門上還貼著 “消毒中” 的紙條，明明半小時前她才檢查過產房，里面空無一人，消毒設備也正常運行著。

可現在，她卻覺得那扇門后面藏著什么恐怖的東西，正透過門縫盯著她們，等著她們進去。

周小婷的聲音帶著顫：“夏醫生…… 還送進去嗎？

李娟她……”夏雨雨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里的聽診器。

不**面有什么，她是醫生，必須救李娟和孩子。

她推開門，一股比走廊里更濃的寒意涌了出來，夾雜著那股淡淡的腥氣，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產房里的熒光燈也在閃爍，地面上的消毒水還沒干，反射著微弱的光，在角落里形成一個個黑色的影子，像是蹲在地上的人。

“把平車推到產床旁邊，準備胎心監護！”

夏雨雨定了定神，開始安排工作。

她不知道，這場午夜的緊急分娩，將會揭開長山醫院隱藏了幾十年的秘密，而她母親蘇嵐的死因，也將隨著這場詭異的分娩，慢慢浮出水面。

平車停在產床旁邊，周小婷剛把胎心監護儀的探頭貼在李娟的肚子上，監護儀的屏幕突然閃了一下，跳出一串亂碼，緊接著，屏幕中央出現了一行數字 ——“780912”，和母親鋼筆上的編號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