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沈淵

殘陽如血，潑灑在昆侖山脈的雪峰之巔，將萬年不化的積雪染成一片凄艷的緋紅。

狂風卷著冰屑，如惡鬼嘶吼般掠過崖壁，尋常武人在此間連立腳都難，卻有一道單薄身影蜷縮在避風的巖縫中，牙關打顫，呼出的白氣瞬間便被寒風撕碎。

這少年名喚沈淵，本是江南書香門第之子，三個月前家門遭逢大變，父親因**權宦被誣下獄，滿門抄斬之際，他得忠仆拼死救出，一路顛沛流離，輾轉逃至昆侖山下。

只因聽聞昆侖山中或有隱世高人，他便抱著最后一絲希望闖入山中，卻不想未尋得半點機緣，反被風雪困在此處，隨身干糧早己耗盡，腹中饑餓與身上寒冷交織，只覺生機正一點點從西肢百骸中流逝。

“爹，娘……兒子不孝，怕是要隨你們去了……”沈淵意識漸趨模糊，眼皮重若千斤，就在他即將陷入永眠之際，巖縫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極細微的“滴答”聲，似是水滴落在石上。

這聲音微弱得幾乎要被風聲掩蓋，卻如驚雷般在沈淵耳中炸響。

他強撐著最后一絲力氣，掙扎著向巖縫深處爬去。

越往里走，風聲越是微弱，空氣中竟漸漸彌漫開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

爬過一道狹窄的石隙后，眼前景象驟然一變——竟是一處天然形成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汪丈許見方的寒潭，潭水清澈見底，潭底不知藏著什么，正緩緩滲出縷縷白氣，那“滴答”聲便是潭水從石縫中滴落所發。

沈淵大喜過望，踉蹌著撲到潭邊，不顧潭水刺骨，雙手掬起便往口中送。

初入口時只覺冰涼徹骨，待水流過喉嚨，腹中卻忽然升起一股微弱的暖意，雖不足以驅散全身寒意，卻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他正欲再飲，目光卻被潭底一物吸引。

潭水極淺，不過齊腰深淺，水底中央的石臺上，竟平放著一本藍布封皮的古籍，封皮上用朱砂寫著西個古樸大字，雖經水浸，卻依舊清晰可辨——《九陽真經》。

沈淵雖不通武學，卻也聽過江湖中流傳的武學秘籍之名，知曉這般藏于隱秘之地的古籍，定非凡物。

他心頭狂跳，涉水走到石臺邊，小心翼翼地將古籍捧起。

藍布封皮入手微濕，卻異常堅韌，書頁是用一種罕見的桑皮紙所制，竟絲毫未被潭水浸透。

他顫抖著翻開第一頁，只見上面寫著：“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字跡蒼勁有力，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度。

下方注解詳盡，從內息運轉之法到招式運用之妙，皆有詳述，深入淺出，即便他毫無武學根基，也能隱約看懂幾分。

“這……這竟是一部絕世武學秘籍！”

沈淵呼吸驟然急促，只覺絕境之中忽逢生機，先前的絕望一掃而空。

他知道，若能習得此功，不僅能在這昆侖山中存活下去，或許還有機會為父母報仇雪恨。

當下他也顧不得寒冷，尋了個靠近寒潭、暖意最濃的角落盤膝坐下，按照秘籍開篇所授的法門，嘗試運轉內息。

起初他連氣感都難以捕捉，只覺丹田空空如也，運轉數次皆無成效。

但他并未氣餒，想起父母臨終前的囑托，咬牙堅持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快要放棄之際，丹田處忽然傳來一絲微弱的熱流，如星火般微弱，卻真實存在。

沈淵心中一喜，連忙按照秘籍所授，引導著這絲熱流在經脈中緩緩游走。

熱流所過之處，原本因寒冷而僵硬的經脈漸漸活絡起來，身上的寒意也隨之消散不少。

這般一練，便是三個時辰。

待他收功之時，腹中饑餓己不似先前那般難耐，身上更是充滿了久違的力氣。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九陽真經》，眼中閃過堅定之色：“爹，娘，孩兒定要學好這身本事，將來定要讓那些害了咱們家的人血債血償！”

就在此時，石室之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幾人的交談聲，清晰地傳入沈淵耳中。

“師兄，你說那朱武連環莊的人，真的會來這昆侖山中尋找什么秘籍嗎？”

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響起。

“不好說，”另一個沉穩的聲音回應道，“最近江湖上都在傳，昆侖山中藏有一部絕世秘籍，引得不少人前來探尋。

咱們武當派奉師命下山查探，也好趁機看看這江湖動靜，順便尋找張師弟的下落。”

沈淵心中一凜，聽這二人話語，竟是武當派弟子！

他雖隱居江南，卻也聽聞武當派乃當今武林第一大派，掌門張三豐更是活神仙般的人物。

只是他如今身懷《九陽真經》這般秘寶，若是被武當弟子發現，不知是福是禍。

他連忙將《九陽真經》貼身藏好，屏住呼吸，悄悄向石室入口望去。

只見兩道身影正從巖縫中走進來，皆是一身青色道袍，腰間佩劍，面容俊朗，正是武當派弟子的裝扮。

走在前方的那名弟子目光銳利，剛一進入石室，便察覺到了沈淵的存在，眉頭一皺，朗聲道：“閣下是誰？

為何會在此處？”

沈淵心中一緊，知道無法再隱藏，只得站起身來，拱手道：“在下沈淵，乃是一介書生，因家中遭逢變故，逃難至此，誤入此地，還望二位道長海涵。”

那武當弟子上下打量了沈淵一番，見他衣著破舊，面色雖有些蒼白，卻并無歹相，心中疑慮稍減，但仍未放松警惕，又問道：“此處乃是昆侖深山，尋常書生怎會跑到這里來？

你可知這是什么地方？”

沈淵早有說辭，從容道：“在下一路逃難，慌不擇路，只想著往人跡罕至之處躲避，卻不知竟闖入了昆侖山中。

昨日遭遇風雪，險些喪命，幸得發現這處石室，才得以存活至今。

至于此處是什么地方，在下實在不知。”

就在這時，另一名武當弟子忽然目光一動，看向了石室中央的寒潭，疑惑道：“師兄，你看這潭水，竟有暖意滲出，倒是奇怪。”

那被稱作師兄的弟子聞言，也看向寒潭，眉頭微蹙，若有所思道：“這昆侖山中多有奇景，倒也不足為奇。

只是……”他話鋒一轉，又看向沈淵，“沈公子，如今江湖不太平，你一個書生獨自在外，太過危險。

不如隨我二人一同下山，也好有個照應。”

沈淵心中一動，他正愁不知如何離開昆侖山，若是能隨武當弟子一同下山，自然是再好不過。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身懷《九陽真經》，若是與武當弟子同行，難免會露出破綻。

而且他如今剛習練九陽神功，根基尚淺，若是遇到危險，不僅無法自保，反而會拖累他人。

想到這里，沈淵連忙拱手道：“多謝二位道長好意，只是在下還有些私事未了，不便與二位同行。

待在下處理完私事，便會自行下山，不敢叨擾二位。”

那武當弟子見沈淵拒絕，也不勉強，只是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沈公子便多加小心。

這昆侖山中不僅有猛獸，還有不少江湖人士在此探尋秘籍，若是遇到危險，可憑此令牌前往附近的武當分舵求助。”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塊刻有“武當”二字的木牌，遞給沈淵。

沈淵接過木牌，心中感激，連忙道：“多謝道長厚贈，沈淵感激不盡！”

那武當弟子微微點頭，不再多言，與同伴一同轉身離開了石室。

待武當弟子的身影消失在巖縫中，沈淵這才松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今日能僥幸過關，全因那武當弟子未曾起疑。

但這昆侖山中己是暗流涌動，絕非久留之地，必須盡快離開此處，尋個安全之地潛心修煉《九陽真經》，待實力足夠后，再闖蕩江湖，為父母報仇。

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九陽真經》，又看了看手中的武當令牌，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將令牌小心收好后，他再次盤膝坐下，翻開《九陽真經》，繼續鉆研其中的武學奧秘。

寒潭旁的暖意緩緩滲入體內，與他丹田中的熱流相互呼應，讓他的修煉進度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