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撞出來的超能力

林凡的行李箱輪子卡在了校門口的排水溝里。

他拽了三次，行李箱紋絲不動。

汗水順著后背往下滑，軍訓服黏在皮膚上。

周圍的新生三三兩兩走過，沒人注意到這個卡在路邊的男生。

"需要幫忙嗎？

"聲音從頭頂傳來。

林凡抬頭，陽光刺得他瞇起眼。

一個女生站在他面前，逆光里只能看清她扎著高馬尾。

"不用。

"林凡低頭繼續和行李箱較勁。

女生蹲下來，馬尾辮垂到肩膀。

"卡死了。

"她伸手拽了下拉桿，"得抬起來。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橘子味。

林凡往旁邊挪了半步。

"一起？

"女生問。

林凡搖頭："我自己..."女生己經抓住行李箱一側："數到三。

一、二——"行李箱被抬起來的瞬間，輪子發出解脫的**。

女生拍拍手："搞定！

你是新生？

"林凡點頭。

他的目光落在女生胸前的校牌上：學生會文藝部 秦柔。

"報到處在圖書館前面。

"秦柔指了個方向，"記得領軍訓手冊。

"林凡說了聲謝謝，拖著箱子快步走開。

他數到第十步才敢回頭，秦柔己經走遠了，馬尾辮在陽光下晃啊晃。

宿舍是西人間，但只有林凡一個人先到了。

他選了靠窗的下鋪，把行李塞進柜子。

手機震動，媽媽發來消息："見到蘇阿姨女兒了嗎？

"林凡盯著屏幕看了三秒，回了個"還沒"。

窗外傳來喧鬧聲。

一群男生抱著籃球跑過，笑聲大得刺耳。

林凡拉上窗簾，從包里掏出素描本。

第一頁畫著半幅未完成的速寫，是個女生的側臉。

敲門聲響起。

"進。

"林凡合上素描本。

門被推開，一個男生探頭進來："嗨！

我是李浩，你室友！

"他拎著兩個大塑料袋，"買了飲料，喝嗎？

"林凡搖頭。

"別客氣！

"李浩把一罐可樂放在林凡桌上，"你叫什么？

""林凡。

""美術系的？

"李浩指著林凡的素描本，"我計算機系。

咱們宿舍另外兩個還沒來。

"可樂罐上的水珠滴在桌上。

林凡用紙巾擦掉。

"晚上有新生見面會。

"李浩說，"一起去？

""不了。

""別啊！

"李浩一**坐在林凡床邊，"聽說文藝部部長會來，就是那個秦柔，超級漂亮！

"林凡的手指在素描本上敲了兩下："我有點事。

""什么事？

""送東西。

"林凡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紙袋，"給我媽朋友的女兒。

"李浩吹了聲口哨："學姐？

漂亮嗎？

"林凡沒回答。

他看了眼手機地圖，蘇婉瑜的工作室在美院東區。

美院比主校區安靜得多。

林凡站在107室門口，紙袋里的筍干發出沙沙聲。

他抬手，又放下，第三次抬手時才敲響門。

沒有回應。

林凡把耳朵貼在門上，隱約聽見音樂聲。

他又敲了敲，這次用了點力。

門突然開了。

林凡差點撲進去。

"誰？

"一個女生站在門口，手里拿著沾滿顏料的畫筆。

林凡后退半步："我...我媽讓我來送..."女生的目光從他臉上掃到紙袋，又掃回來。

她比林凡矮半個頭，黑色長發隨意地扎著，幾縷碎發粘在脖子上。

白色T恤上沾著藍色和紅色的顏料。

"林凡？

"女生問。

林凡點頭。

"我是蘇婉瑜。

"她轉身走回工作室，"進來吧。

"工作室里亂中有序。

畫架支在窗邊，地上鋪著報紙，上面擺著幾個調色盤。

音樂是從電腦里放出來的，某種林凡沒聽過的鋼琴曲。

"放那兒。

"蘇婉瑜指了指角落的桌子。

林凡把紙袋放下。

桌子堆滿了書和畫材，他小心地挪開一盒顏料騰出空間。

"我媽說——""我知道。

"蘇婉瑜打斷他，"筍干，我媽跟我說了。

"她背對著林凡調顏料，肩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的側臉上，能看到細小的絨毛。

"你學什么專業？

"蘇婉瑜突然問。

"油畫。

""大一？

""嗯。

"蘇婉瑜放下畫筆，轉身打量林凡："會畫人像嗎？

"林凡搖頭："不太會。

""靜物？

""還行。

"蘇婉瑜走到一個畫架前，掀開蓋布。

畫布上是幅半成品，**的深藍色和黑色，中間有一抹刺眼的**。

"你覺得這畫怎么樣？

"她問。

林凡走近幾步。

那抹**像是被困在深海里的光，掙扎著要沖出來。

他盯著看了幾秒，突然覺得胸口發悶。

"它..."林凡的聲音比平時低，"...很痛苦。

"蘇婉瑜的畫筆掉在地上。

"什么？

"林凡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我是說...構圖很...緊張。

"蘇婉瑜撿起畫筆，手指沾上了顏料："你剛才不是這么說的。

"鋼琴曲正好放到一段激烈的章節。

林凡的耳朵嗡嗡響。

"再說一遍。

"蘇婉瑜向前一步，"你看到什么？

"林凡后退撞到了桌子。

一管顏料滾到地上，蓋子開了，紅色顏料濺在他的白球鞋上。

"對不起！

"他蹲下去撿。

蘇婉瑜也蹲下來，抓住他的手腕："告訴我。

"她的手掌冰涼，沾著顏料。

林凡能聞到她頭發上的松節油味道。

"那抹**..."林凡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像要窒息了。

"蘇婉瑜松開手。

她站起來，走到畫架前，突然拿起刮刀狠狠刮在那抹**上。

"明天下午三點。

"她頭也不回地說，"來當我的模特。

""什么？

""模特。

"蘇婉瑜重復，"穿純色衣服。

黑色或白色。

"林凡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低頭看自己的球鞋，紅色顏料像血跡一樣刺眼。

"你可以走了。

"蘇婉瑜說。

林凡走到門口，忍不住回頭："為什么是我？

"蘇婉瑜正在調色盤上混合藍色和黑色："因為你看見了。

""看見什么？

""畫里的東西。

"她抬頭，嘴角微微上揚，"沒人看見過。

"林凡的宿舍門口堆著三個行李箱。

推開門，李浩和另外兩個男生正在打游戲。

"回來了！

"李浩暫停游戲，"見到學姐了嗎？

漂亮嗎？

"林凡把臟球鞋脫下來："嗯。

""我就知道！

"李浩撞了下旁邊男生的肩膀，"咱們宿舍的林凡有學姐罩著！

"另外兩個男生起哄。

林凡爬**，拉**簾。

手機震動，媽媽發來消息："見到婉瑜了嗎？

她人怎么樣？

"林凡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回了一個"見到了"。

床簾外，李浩他們在討論晚上的新生見面會。

林凡打開素描本，翻到新的一頁。

鉛筆在紙上停留了很久，最后畫下一片深藍，中間是一抹小小的、掙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