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青丘野雪

第一章 青丘夜雪（擴展版）青丘山的雪來得猝不及防。

慕凡塵裹緊洗得發白的粗布棉袍，哈出的白氣在竹篾藥簍上結了層薄霜。

他能聽見山澗冰棱斷裂的脆響，像極了去年臘月里，張獵戶家那只被狼叼走的山羊臨終前的哀鳴。

"再找半株雪參......"他抹了把凍得通紅的鼻尖，藥杵叩在藥簍邊緣發出沉悶的響聲。

竹簍底層墊著曬干的艾草，最上面是給王阿婆抓的止咳藥，混著幾株紫菀和款冬花。

可王阿婆的咳血越來越兇，藥鋪老掌柜搖著頭說，得用三株百年雪參做藥引才行。

暮色漫過嶙峋的崖壁時，他終于在背陰處發現了那抹雪白。

半株帶露的雪參扎根在石縫間，參須上凝著冰晶，像極了落在凡間的星子。

慕凡塵剛要俯身采摘，忽覺后頸寒毛倒豎。

他本能地滾進灌木叢，一柄泛著幽光的青銅鎖鏈擦著他耳際飛過，將百年古松攔腰斬斷。

"女媧余孽，還不束手就擒！

"七道黑影如夜梟般從云端撲下，為首者手持鎏金鎖鏈，鏈頭赫然刻著"鎮妖"二字。

月光下，慕凡塵看清了被圍在中央的少女——素衣染血，發間青玉簪裂成兩半，耳后蜿蜒的蛇形紋路泛著幽藍微光。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圖騰。

藥譜里記載，上古妖物才有這般詭*的紋飾。

少女踉蹌后退，靴底碾碎了幾片冰晶。

她突然轉頭看向慕凡塵藏身的方向，染血的指尖竟穿透夜幕："救...我。

"山風裹挾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慕凡塵看見少女脖頸處的傷口正在滲出幽藍血液，滴在雪地上滋滋作響，竟在積雪上灼燒出蜂窩狀的小孔。

這分明不是凡間毒物該有的傷勢。

"跑！

"他抓起藥簍轉身就逃，卻撞進一堵無形的屏障。

回望時，少女己被青銅鎖鏈纏住，鎖鏈上的符文泛起紅光，像是某種封印術式。

"伏羲血脈......"少女突然發出輕笑，嘴角溢出的鮮血在月光下格外刺目，"原來傳說是真的......"慕凡塵感覺腕間發燙。

從小就有的暗青色胎記此刻正發出金光，那些紋路竟與少女耳后的蛇紋如出一轍。

他想起老人們常說的故事——混沌初開時，伏羲女媧兄妹成婚，蛇身人首的圖騰便是他們血脈的印記。

"抓住他！

"黑衣人首領厲喝一聲，另外三人甩出七枚青銅釘。

釘尖泛著幽**光，正是專破妖邪的"七煞釘"。

慕凡塵眼睜睜看著釘尖刺入少女左肩，卻見鮮血腐蝕了釘身，冒出縷縷黑煙。

劇痛讓少女渾身顫抖，她突然拽住慕凡塵的手腕，將他拉進懷里。

青鱗順著她的手臂迅速蔓延，發間竟生出半透明的蛇尾，每一片鱗甲都流轉著五行流光。

"閉眼！

"她的聲音變得低沉威嚴，帶著不屬于少女的滄桑，"這是女媧族的化靈，能引動五靈之力......"山林深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哀嚎。

慕凡塵認出那是鎖妖塔怨獸的聲音——傳說百年前天師道封印魔尊時，將有罪之人的魂魄投入塔中**，如今封印松動，怨氣凝成實體。

青銅鎖鏈突然繃首。

少女額間滲出汗珠，青鱗覆蓋的臉龐浮現出痛苦神色："快走！

他們要的是我的命......""我不走！

"慕凡塵攥緊她染血的手，藥簍里的雪參撒了一地。

他想起王阿婆咳血時攥著被角的手，想起藥鋪后巷凍死骨瘦如柴的老乞丐，"要走一起走！

"土地廟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邱瑩瑩的身影沒入光門的瞬間，慕凡塵被一股巨力拽了進去。

他回頭時，正看見黑衣人首領顫抖著舉起手，七煞釘在他掌心凝成黑霧。

而山林里的怨獸，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玉牌在慕凡塵掌心發燙，上面的"平安"二字不知何時變成了血紅色。

他這才發現，邱瑩瑩塞給他的半塊羊脂玉，邊緣竟與自己腕間胎記完美契合。

神像后的暗格里，半本《山海經》泛黃的書頁自動翻到《大荒西經》篇："女媧氏沒，余裔承天命，以血肉之軀，鎮萬載劫波......"而在青丘山外，鎖妖塔的方向，一道漆黑的裂縫正緩緩張開。

裂縫深處，某個沙啞的聲音低吟："女媧珠......終于要重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