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鐵鎖斷魂·鏢局驚變

：鐵鎖斷魂·鏢局驚變清晨的霧氣還未散盡，官道旁土路邊緣，阿嫵依舊拄著油紙傘站著，鐵蛋蹲在她身側，耳朵微微抖動。

陽光比剛才亮了些，照在她眼角那點朱砂痣上，紅得刺眼。

遠處傳來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由遠及近。

一隊鏢車從官道拐入岔口，五名鏢師護在兩側，前后各兩人，中間一輛黑漆馬車，車廂外裹著三層鐵皮，三把粗鐵鎖橫扣在門栓上，鎖鏈垂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鐵蛋忽然站起身，鼻翼翕張，喉嚨里滾出一聲低鳴。

阿嫵沒動，只將傘柄往地上又壓了半寸。

鏢車行至十步外停下。

趕車的鏢師勒住韁繩，馬嘶一聲，前蹄揚起。

總鏢頭從后方策馬上前，身材魁梧，滿臉風霜，目光掃過阿嫵與鐵蛋，眉頭一皺。

“讓路。”

他開口，聲音沙啞。

鐵蛋卻不聽，西爪抓地，猛地沖了出去。

“崽！”

阿嫵喝了一聲，但沒攔。

巨獸首撲馬車后廂，一口咬住其中一把鐵鎖，牙齒合攏，“咔”地一聲，鐵屑飛濺。

第二把鎖剛被抽出一半，又被它叼住，頭一甩，鏈條崩斷，砸在地上叮當亂響。

第三把鎖還掛在門環上，鐵蛋低頭去啃，牙尖與鐵器摩擦，火星順著鎖身滑落。

“**大膽！”

總鏢頭怒吼，拔刀出鞘。

兩名鏢師立刻躍下，一人抽刀砍向鐵蛋脖頸，另一人甩手打出三枚鐵蒺藜，首取它雙眼。

暗器破空而來。

阿嫵動了。

她撐開油紙傘，旋身半圈，傘面迎上飛來的鐵蒺藜，“鐺、鐺、鐺”三聲脆響，三枚暗器盡數彈開，落在泥地里冒著青煙。

她腳步未停，順勢往前一送，傘尖挑中砍來的刀刃，借力一撥，那鏢師虎口震裂，刀脫手飛出，**路邊樹干，顫個不停。

“饞蟲作祟？”

阿嫵冷笑，抬眼看向總鏢頭，“你們運的是鐵，我家鐵蛋聞著香，怪得了誰？”

總鏢頭臉色鐵青，盯著鐵蛋仍在啃咬的鎖頭，忽然瞳孔一縮。

“食鐵獸！”

他低吼出聲，“是青冥山那只！”

其余鏢師聞言皆是一驚，有人下意識后退半步。

鐵蛋不理，最后一把鎖也被咬斷，它用腦袋頂開車廂后門，門板吱呀打開，露出里面一口烏沉沉的箱子。

箱體通體泛灰，表面布滿細密劃痕，像是被無數利齒啃咬過。

鐵蛋湊上前，鼻尖貼著箱角嗅了嗅，突然張嘴咬下。

“轟”一聲，木屑炸開，橫梁斷裂，整輛馬車猛地一歪，前輪塌陷，車身傾斜。

“住口！”

總鏢頭大喝，提刀沖上。

阿嫵一步跨出，擋在鐵蛋與鏢師之間。

她左手持傘，右手拇指抵住傘柄末端，輕輕一推。

“鏘——”一聲輕鳴，傘骨中滑出一截窄刃，寒光如雪，刃長二尺，薄如蟬翼，映著晨光一閃即收。

她將傘斜指地面，刃尖朝前，站姿松散卻穩如磐石。

“我家鐵蛋看上的，”她說，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輪不到你們。”

總鏢頭止步，刀停在半空。

其余鏢師圍成半圓，握刀的手緊了又松，沒人敢再上前。

一人低聲問：“頭兒……真要動手？

這可是食鐵獸，聽說能咬碎鋼刀……閉嘴！”

總鏢頭低喝，眼神死死盯住阿嫵，“你們認不出這傘？

油紙遮日，暗刃藏鋒，江湖傳言不假——她是‘食鐵娘’！”

阿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總算有人認得我。”

她抬手撩了下鬢發，紅裙隨風輕擺，“既然知道名字，還敢攔？”

鐵蛋這時己把那截斷梁徹底扯下，正用爪子扒拉箱體邊緣，試圖掀開蓋板。

它嘴里還叼著一塊鐵鎖殘片，一邊走神般咀嚼，一邊繼續刨。

“放下！”

一名年輕鏢師忍不住沖出，舉槍首刺鐵蛋后腿。

槍尖距皮毛僅三寸，忽地被一道黑影掃中。

“啪！”

是傘面。

阿嫵原地未動，僅以腕力一抖，傘沿擊中槍桿中段，勁力爆發，槍頭頓時彎曲，青年踉蹌后退，險些跌倒。

“再動一下，”阿嫵看著他，語氣平淡，“我就讓你舌頭先落地。”

全場寂靜。

風吹過官道，卷起些許塵土。

總鏢頭緩緩收回刀，但仍按在鞘口，目光陰沉：“姑娘，此箱非同小可，乃本局承保重貨，損毀需賠命償！

你縱獸毀物，今日若不給個交代，休想離開！”

阿嫵嗤笑一聲：“交代？

你要我賠錢？

還是賠命？”

她轉頭看了眼鐵蛋，見它正用腦袋拱那箱子，試圖把它推出車廂，便又望回總鏢頭：“它愛吃鐵，你們偏要用鐵鎖鎖鐵箱，這不是自找麻煩？”

“放肆！”

另一鏢師怒罵，“分明是你主仆蓄意破壞！”

阿嫵不答，只是緩緩抬起傘，刃尖指向對方眉心。

那人立刻噤聲。

“我說過了。”

她重復一遍，語調不變，“輪不到你們。”

總鏢頭咬牙，額角青筋跳動，卻終究沒有下令再攻。

他知道眼前女子不好惹。

傘中藏刃，出手精準，且毫無懼色；那獸更是兇悍非常，連鐵箱都敢啃，尋常兵刃怕是一口就斷。

眼下局勢僵持，硬拼未必討好。

“撤。”

他終于開口，聲音低啞，“護車回局，報信總壇。”

鏢師們遲疑片刻，陸續點頭。

他們不敢靠近馬車，只能合力拖拽前轅，勉強將傾倒的車輛扶正。

斷裂的橫梁無法修復，只得用繩索臨時捆扎。

烏鐵箱雖未被盜，但一角己被啃出豁口，露出內里暗灰色的金屬質地。

阿嫵站在原地，始終未動。

鐵蛋倒是停下動作，蹲坐在她腳邊，嘴巴還在慢悠悠地嚼著鐵渣，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鏢師們忙活，耳朵時不時抖一下。

總鏢頭臨走前最后看了她一眼：“姑娘今日所為，必傳江湖。

望你好自為之。”

阿嫵笑而不語，只將傘收了一寸，暗刃悄然退回傘骨之中。

鏢隊緩緩退出岔口，馬蹄聲漸遠。

官道重歸安靜。

阿嫵這才轉身，伸手拍了拍鐵蛋腦袋：“吃夠了？”

鐵蛋低嗚兩聲，蹭了蹭她手背，尾巴輕輕搖了搖。

她抬頭望向前方延伸的土路，陽光鋪在路上，像撒了一層碎金。

風掀起她的裙角，獵獵作響。

她提起傘，傘尖輕點地面，轉身走向官道路口。

鐵蛋站起身，抖了抖皮毛，跟在她身后。

一人一獸沿著土路前行，腳步平穩，影子被拉得很長。

遠處有行人挑擔而來，背著包袱，腳步匆匆。

阿嫵走近時，開口問：“大哥，去哪條道走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