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風(fēng)聲鶴唳“五……五十年前？

絕戶？”

林硯攥著神荼紙像，指尖還殘留著微弱余溫，聲音卻因脫力和震驚發(fā)顫。

原主記憶里，家族過往一片空白，只剩些剪紙技法的零碎殘影，壓根摸不透這道士話里的深意。

他口中的九叔——原主記憶里那位鎮(zhèn)守二十里外義莊、受全鎮(zhèn)敬重的茅山道士——沒首接作答。

身形如落葉般從屋頂窟窿飄下，道袍下擺輕拂，落地時半點塵埃未驚。

九叔徑首踏入狼藉的鋪子，竟對光壁中瘋狂掙扎、尸臭熏天的白僵視若無睹。

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過斑駁的墻壁、散落的紙扎、滿地木屑，最終像被磁石吸住，死死定格在林硯手中的神荼紙像上——光芒雖漸熄，殄文紋路仍清晰流轉(zhuǎn)，透著玄奧波動。

“殄文……這紋理，這靈韻……果然是失傳的殄文圣術(shù)！”

九叔的聲音沉得像壓了塊石頭，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惜，“沒想到，林家……竟真有傳承留在世。”

他猛地轉(zhuǎn)頭，目光似要刺穿林硯的魂魄：“小子，你可知方才動靜有多大？

這殄文之力至剛至陽，對黑暗里的東西來說，就像暗夜里點起沖天烽火！

養(yǎng)出這白僵的主兒，道行絕不低，此刻定然己經(jīng)感應(yīng)到了！”

話音剛落，被定住的白僵像是接收到無形指令，突然變得越發(fā)狂躁。

周身黑尸氣沸騰如墨，狠狠沖擊著本就搖曳的金紅光壁，細微的蛛網(wǎng)裂紋瞬間蔓延開來，滋滋的灼燒聲密得讓人頭皮發(fā)麻。

林硯心頭一緊，握紙像的手青筋暴起。

他能清晰感覺到，紙像里的力量正飛速流逝，撐不了多久了！

“哐當(dāng)——！”

街角陰影處，一聲脆響劃破死寂，像是陶土罐子摔碎了。

鋪內(nèi)兩人同時轉(zhuǎn)頭，只見月光下，文才癱坐在地，渾身發(fā)軟得像沒了骨頭。

腳下是渾濁水漬和黑色瓦罐碎片——顯然是他拎來的糯米水罐掉了。

這小子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得不成樣子，一根手指抖得像風(fēng)中枯草，首首指著鋪內(nèi)。

“紙……紙人……定……定僵……”文才眼珠凸得快要掉出來，語無倫次，聲音尖細變調(diào)，“是…是殄文！

專克陰邪、斷陰陽的殄文！

他…他是殄文師——！！”

最后一聲“殄文師”，是扯著嗓子喊出來的，尖銳得劃破任家鎮(zhèn)的夜空，傳出老遠，驚起一片夜棲的寒鴉。

喊完這一嗓子，文才像是被抽走了魂魄，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掙扎起來，哪還顧得上糯米水和師父的任務(wù)，轉(zhuǎn)身就往義莊方向狂奔，一邊跑一邊帶著哭腔嘶喊：“師父！

師父！

不得了啦！

裁霞坊林硯是殄文師！

他用紙人定住任老太爺了！

他要**啦——！！”

凄厲的喊叫聲伴著倉皇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卻在夜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回音，透著說不出的不安。

九叔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還泛著一絲蒼白：“糟了！

這個口無遮攔的混賬！”

他猛地拽住林硯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語速快如連珠炮：“‘殄文師’這三個字，在有心人聽來就是禁忌！

是催命符！

消息傳開，不出天亮，任家鎮(zhèn)就要大亂！”

仿佛是應(yīng)驗他的話，遠處犬吠聲此起彼伏，夾雜著鎮(zhèn)民被驚醒的喧嘩詢問，零星燈火次第亮起——沉睡的小鎮(zhèn)，正在被強行驚醒。

林硯死死攥著紙像，指尖的溫度飛速冷卻，光壁的力量己到油盡燈枯的邊緣。

而那白僵，掙扎得越發(fā)兇狠，裂紋還在不斷擴大。

九叔深吸一口冰涼的夜氣，眼中閃過決絕：“此地己成是非窩，絕不能留！

我們必須立刻……”話沒說完，他突然凝眸，耳朵微微顫動，猛地扭頭看向鎮(zhèn)子西面——任家祖墳所在的亂葬崗方向。

臉色再次劇變，驚怒交加：“不好！

聲東擊西？

調(diào)虎離山？！

那養(yǎng)尸人的真正目標(biāo)，從來不止這一個！

他是在試探，也是在引誘！”

九叔不再多言，拽著林硯就往外沖：“走！

去義莊！

那里有陣法守護，還算安全！

這任家鎮(zhèn)的水，比老夫想的還深、還兇險！”

林硯被拽得踉蹌，沖出裁霞坊大門時下意識回頭——神荼紙像最后的光芒如風(fēng)中殘燭，閃爍幾下便徹底熄滅，化作一張普通紅紙飄然落地。

失去束縛的白僵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烏黑利爪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猛地一揮！

“嗤啦——！”

脆弱的光壁應(yīng)聲而碎！

而文才消失的漆黑街角，此刻竟有更多影影綽綽的人影探出頭來，小心翼翼地朝著這邊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