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涅槃重生，血色歸來

冰冷的觸感仿佛還烙印在骨頭上，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還有沈清柔那淬了毒般的笑聲。

“好姐姐，你的皇后夢，你的太子……哦不，你那短命的兒子，都在黃泉路上等你呢！”

“殿下愛的從來都是我，娶你，不過是為了你外公家的兵權罷了！”

身體急速下墜，五臟六腑似乎都被摔得粉碎。

痛！

蝕骨灼心的痛！

恨！

滔天徹地的恨！

“啊——！”

沈清綰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全是冷汗。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云錦紗帳，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她未出閣時最喜愛的梨花香。

這不是冷宮，也不是那絕望的城樓。

“小姐！

您終于醒了！”

一個穿著藕荷色比甲的小丫鬟驚喜地撲到床邊，眼圈紅紅的，“您都昏迷一天了，可嚇死奴婢了！”

“……云舒？”

沈清綰看著眼前這張鮮活稚嫩的臉龐，心臟驟然一縮。

云舒，她出嫁前落水身亡的貼身丫鬟！

她不是早就……她猛地抓住云舒的手，溫熱的觸感真實得可怕。

她環顧西周，紫檀木雕花床、繡著蘭草的屏風、窗前那架她彈了多年的古琴……這里，分明是她未出閣時的閨房！

“今夕是何年？”

她的聲音因激動和不敢置信而微微顫抖。

“小姐，您是不是摔糊涂了？

現在是永業十二年春啊。”

云舒擔憂地看著她，“您昨日在花園池塘邊賞魚，不小心失足落了水，幸好二小姐及時發現叫了人來救……”永業十二年春！

她落水的那一年！

她竟然回來了！

回到了十五歲，所有悲劇都尚未開始的時候！

巨大的震驚和狂喜過后，是幾乎將她淹沒的血色記憶。

夫君三皇子宇文煜的虛情假意，庶妹沈清柔的“姐妹情深”，他們是如何一步步將她利用殆盡，如何害死她唯一的兒子，如何將她外公鎮國公府滿門抄斬，最后將她廢后囚禁，推下城樓！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刺痛的感覺讓她無比清醒。

這不是夢，這是老天爺給她的恩賜！

給她一個從頭來過，手刃仇人的機會！

宇文煜，沈清柔，所有欺我、負我、害我之人！

這一世，我沈清綰定要你們血債血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眼底翻涌的滔天恨意和冰冷殺氣，讓一旁的云舒嚇得一哆嗦：“小、小姐，您怎么了？

您別嚇我……”沈清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眸中己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靜，深不見底，仿佛剛才的駭人情緒只是幻覺。

“我沒事。”

她聲音平靜，“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落水之事，你說是二小姐及時發現救了我？”

她淡淡問道。

云舒連忙點頭：“是啊，當時就二小姐在附近，也是她大聲呼救的。”

沈清綰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啊，她的好妹妹總是這么“及時”。

前世她感激涕零，卻從未深想，自己為何會突然“失足”。

現在想來，只怕那池邊石階上的青苔，抹得恰到好處吧。

這么早就開始對她下手了么？

“夫人和二小姐來看您了。”

門外傳來小丫鬟的通報聲。

話音剛落，一個雍容華貴的美婦人和一個穿著白衣、楚楚動人的少女便相攜走了進來，正是她的繼母柳氏和庶妹沈清柔。

“綰兒，你可算醒了，真是菩薩保佑！”

繼母柳氏一臉慈愛地走上前，“身子可還有哪里不適？

母親都快擔心死了。”

沈清柔則首接撲到床邊，未語淚先流，端的是姐妹情深：“姐姐！

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都怪妹妹不好，當時沒能拉住姐姐……姐姐你打我罵我吧，不然我心里實在難安！”

看著她這副虛偽做作的姿態，沈清綰胃里一陣翻騰。

前世，她就是被這副嘴臉騙得團團轉，最后輸得一敗涂地。

沈清綰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溫聲安慰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哭，目光平靜得有些詭異。

沈清柔哭了半天，沒等到預想中的反應，不由得有些尷尬地止住了哭聲，抬眼怯怯地看向沈清綰：“姐姐……你可是還在生我的氣？”

沈清綰忽然微微一笑，笑容清淺，卻無端帶著一股寒意。

“妹妹說的哪里話，我感激你還來不及。”

她微微傾身，靠近沈清柔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柔卻一字一句地說道：“若不是妹妹‘及時’呼救，姐姐我恐怕……就沒命了呢。”

沈清柔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煞白，難以置信地看向沈清綰。

那雙眼睛，清澈依舊，卻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她所有隱秘的骯臟心思。

她……她知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