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啜泣聲戛然而止。
陰影里的人影明顯僵了一下，驚慌地抬起頭。
昏暗的光線下，秦淮茹淚痕斑駁的臉映入何雨柱眼簾。
她顯然沒料到會有人過來，尤其還是這個在席間說了怪話的何雨柱。
她手忙腳亂地用袖子去擦臉，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蹲得太久，腿一軟，又差點坐回去，模樣狼狽不堪。
“秦師傅？”
何雨柱在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下，用了廠里對己婚女工的尋常稱呼，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是關心還是僅僅路過詢問。
秦淮茹終于站穩，手還捂著臉，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掩飾不住的慌亂：“是……是何師傅。
我、我沒事……就是屋里有點悶，出來……透透氣。”
她不敢看何雨柱的眼睛，目光游移著，落在結了一層薄冰的水槽沿上。
“天冷，早點回去。”
何雨柱點點頭，語氣依舊沒什么起伏，腳下卻沒動，“賈家屋子是小了點，一家幾口擠著，是憋悶得慌。”
這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破了秦淮茹強撐的偽裝。
新婚的羞怯、對未來的茫然、對賈家貧寒和婆婆厲害的隱隱恐懼，以及離鄉背井的孤獨，瞬間決堤。
剛擦干的眼淚又洶涌而出。
她猛地轉過身，背對著何雨柱，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肯再發出一點聲音。
何雨柱看著她單薄的、在寒風中微微發抖的背影，那件新棉襖下的身軀，顯得如此脆弱。
上一世，他就是被這種脆弱表象騙了一輩子。
可此刻，他心里除了冰冷的算計，竟也泛起一絲極其復雜的漣漪——如果，如果一開始就不是那樣的算計，如果……沒有如果！
何雨柱狠狠掐滅了那一絲不合時宜的軟弱的苗頭。
他上前半步，拉近了距離。
秦淮茹感受到靠近的體溫和陰影，嚇得往水槽邊又縮了縮，驚惶地轉過頭，臉上滿是淚水和不解。
何雨柱沒再逼近，只是用更低、更清晰，卻帶著一種奇異力量的聲音說道：“秦師傅，日子要是實在難熬，別一個人硬扛著。
城里和鄉下不一樣，講究多，人心也雜。”
秦淮茹怔住了，忘了哭，只愣愣地看著他。
月光偶爾從云縫漏下一點，照亮何雨柱半邊臉，那上面沒有慣常看到的憨厚或戲謔，只有一種沉靜的、近乎冷酷的認真。
“賈家的情況，院里明眼人都清楚。”
何雨柱繼續道，語速平穩，卻字字敲在秦淮茹心上，“東旭哥的工資，養活一大家子本就緊巴。
你婆婆……是個厲害角色，眼里揉不得沙子，更見不得別人清閑。
你剛來，人生地不熟，有些事，得心里有數。”
這些話太首白，太尖銳，幾乎撕開了新房那層單薄的喜慶偽裝，露出了內里冰冷的現實。
秦淮茹嘴唇哆嗦著，想反駁，想說“東旭對我好”、“婆婆只是嘴硬心軟”，可話堵在喉嚨口，一句也說不出來。
因為何雨柱說的，恰恰是她這一天下來，心底最隱隱不安的地方。
婚禮的熱鬧褪去后，賈家那狹窄的房間、賈張氏打量貨物般的眼神、以及丈夫那看似熱情實則沒太多主見的樣子，都讓她感到一陣陣寒意。
“我……”她只能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眼淚流得更兇了，這次是實實在在的委屈和恐懼。
何雨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不再多說，而是伸手進自己隨身的帆布工具袋——意念卻溝通了那個隨重生而來的、僅有數立方米的隨身倉庫。
里面除了他之前偷偷放進去的一點糧食，還有今天從食堂“合理”節省下來的幾個白面饅頭。
他摸出兩個，用一塊干凈的屜布包著，還殘留著一點灶臺的余溫。
他動作很快，不容拒絕地將這包饅頭塞到秦淮茹冰涼的手里。
“拿著，晚上要是餓了，墊墊。
別讓人看見。”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記住，在城里，光靠眼淚解決不了問題。
軋鋼廠三食堂，后廚，我大部分時間都在。
我叫何雨柱。”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極其復雜，秦淮茹看不懂，只覺得像深潭，里面翻涌著她從未接觸過的情緒，有憐憫，有決絕，還有一種讓她心驚肉跳的、沉甸甸的東西。
然后，他利落地后退，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西廂房，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沒，仿佛從未出現過。
秦淮茹僵立在原地，手里捧著那包溫熱的饅頭，像個木偶。
饅頭柔軟的觸感和隱約的麥香透過屜布傳來，勾得她一天沒怎么吃東西的胃一陣痙攣。
冷風吹在淚濕的臉上，刺疼。
可心底某個角落，卻因為那點溫度和那句“別讓人看見”、“我叫何雨柱”，詭異地生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連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暖流和依靠感。
“淮茹！
淮茹！
死丫頭片子，跑哪兒野去了？
還不滾回來收拾屋子！
真當自己是少奶奶了？！”
賈張氏尖利而滿含不耐的嗓音，如同破鑼般從中院東廂房傳來，瞬間擊碎了那點虛幻的暖意。
秦淮茹渾身一抖，像被兜頭潑了一盆冰水。
她慌忙把饅頭塞進棉襖最里層，用力抹干凈臉，深吸幾口冰冷的空氣，試圖平復情緒。
然后，低著頭，匆匆朝那扇貼著褪色“囍”字、燈火通明卻讓她感到無比壓抑的窗戶走去。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那人手指短暫碰觸時的力度和溫度。
西廂房南屋。
何雨柱反手插上門閂，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屋里沒點燈，一片漆黑。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粗重，還有血液奔流沖刷耳膜的嗡嗡聲。
第一步，走出去了。
像在結了薄冰的河面上踏出了第一腳，底下是暗流涌動，還是堅固的河床，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身后是上一世凍斃的懸崖，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他走到狹小的窗戶邊，撩起舊布窗簾一角，望向對面中院。
賈家的窗戶上，人影晃動，賈張氏的影子顯得格外張牙舞爪。
新貼的“囍”字在昏黃燈光下，紅得有些刺眼。
何雨柱的眼神，在黑暗中銳利如刀，再無半分平日里“傻柱”的渾濁。
秦淮茹，這只是開始。
賈家，易中海，許大茂，還有這院里所有等著看我何雨柱笑話、盤算著從我身上揩油水的……他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冰冷而鋒利的弧度。
咱們，慢慢來。
這一世，游戲規則，得由我何雨柱來定！
陰影里的人影明顯僵了一下，驚慌地抬起頭。
昏暗的光線下，秦淮茹淚痕斑駁的臉映入何雨柱眼簾。
她顯然沒料到會有人過來，尤其還是這個在席間說了怪話的何雨柱。
她手忙腳亂地用袖子去擦臉，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蹲得太久，腿一軟，又差點坐回去，模樣狼狽不堪。
“秦師傅？”
何雨柱在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下，用了廠里對己婚女工的尋常稱呼，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是關心還是僅僅路過詢問。
秦淮茹終于站穩，手還捂著臉，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掩飾不住的慌亂：“是……是何師傅。
我、我沒事……就是屋里有點悶，出來……透透氣。”
她不敢看何雨柱的眼睛，目光游移著，落在結了一層薄冰的水槽沿上。
“天冷，早點回去。”
何雨柱點點頭，語氣依舊沒什么起伏，腳下卻沒動，“賈家屋子是小了點，一家幾口擠著，是憋悶得慌。”
這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破了秦淮茹強撐的偽裝。
新婚的羞怯、對未來的茫然、對賈家貧寒和婆婆厲害的隱隱恐懼，以及離鄉背井的孤獨，瞬間決堤。
剛擦干的眼淚又洶涌而出。
她猛地轉過身，背對著何雨柱，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肯再發出一點聲音。
何雨柱看著她單薄的、在寒風中微微發抖的背影，那件新棉襖下的身軀，顯得如此脆弱。
上一世，他就是被這種脆弱表象騙了一輩子。
可此刻，他心里除了冰冷的算計，竟也泛起一絲極其復雜的漣漪——如果，如果一開始就不是那樣的算計，如果……沒有如果！
何雨柱狠狠掐滅了那一絲不合時宜的軟弱的苗頭。
他上前半步，拉近了距離。
秦淮茹感受到靠近的體溫和陰影，嚇得往水槽邊又縮了縮，驚惶地轉過頭，臉上滿是淚水和不解。
何雨柱沒再逼近，只是用更低、更清晰，卻帶著一種奇異力量的聲音說道：“秦師傅，日子要是實在難熬，別一個人硬扛著。
城里和鄉下不一樣，講究多，人心也雜。”
秦淮茹怔住了，忘了哭，只愣愣地看著他。
月光偶爾從云縫漏下一點，照亮何雨柱半邊臉，那上面沒有慣常看到的憨厚或戲謔，只有一種沉靜的、近乎冷酷的認真。
“賈家的情況，院里明眼人都清楚。”
何雨柱繼續道，語速平穩，卻字字敲在秦淮茹心上，“東旭哥的工資，養活一大家子本就緊巴。
你婆婆……是個厲害角色，眼里揉不得沙子，更見不得別人清閑。
你剛來，人生地不熟，有些事，得心里有數。”
這些話太首白，太尖銳，幾乎撕開了新房那層單薄的喜慶偽裝，露出了內里冰冷的現實。
秦淮茹嘴唇哆嗦著，想反駁，想說“東旭對我好”、“婆婆只是嘴硬心軟”，可話堵在喉嚨口，一句也說不出來。
因為何雨柱說的，恰恰是她這一天下來，心底最隱隱不安的地方。
婚禮的熱鬧褪去后，賈家那狹窄的房間、賈張氏打量貨物般的眼神、以及丈夫那看似熱情實則沒太多主見的樣子，都讓她感到一陣陣寒意。
“我……”她只能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眼淚流得更兇了，這次是實實在在的委屈和恐懼。
何雨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不再多說，而是伸手進自己隨身的帆布工具袋——意念卻溝通了那個隨重生而來的、僅有數立方米的隨身倉庫。
里面除了他之前偷偷放進去的一點糧食，還有今天從食堂“合理”節省下來的幾個白面饅頭。
他摸出兩個，用一塊干凈的屜布包著，還殘留著一點灶臺的余溫。
他動作很快，不容拒絕地將這包饅頭塞到秦淮茹冰涼的手里。
“拿著，晚上要是餓了，墊墊。
別讓人看見。”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記住，在城里，光靠眼淚解決不了問題。
軋鋼廠三食堂，后廚，我大部分時間都在。
我叫何雨柱。”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極其復雜，秦淮茹看不懂，只覺得像深潭，里面翻涌著她從未接觸過的情緒，有憐憫，有決絕，還有一種讓她心驚肉跳的、沉甸甸的東西。
然后，他利落地后退，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西廂房，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沒，仿佛從未出現過。
秦淮茹僵立在原地，手里捧著那包溫熱的饅頭，像個木偶。
饅頭柔軟的觸感和隱約的麥香透過屜布傳來，勾得她一天沒怎么吃東西的胃一陣痙攣。
冷風吹在淚濕的臉上，刺疼。
可心底某個角落，卻因為那點溫度和那句“別讓人看見”、“我叫何雨柱”，詭異地生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連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暖流和依靠感。
“淮茹！
淮茹！
死丫頭片子，跑哪兒野去了？
還不滾回來收拾屋子！
真當自己是少奶奶了？！”
賈張氏尖利而滿含不耐的嗓音，如同破鑼般從中院東廂房傳來，瞬間擊碎了那點虛幻的暖意。
秦淮茹渾身一抖，像被兜頭潑了一盆冰水。
她慌忙把饅頭塞進棉襖最里層，用力抹干凈臉，深吸幾口冰冷的空氣，試圖平復情緒。
然后，低著頭，匆匆朝那扇貼著褪色“囍”字、燈火通明卻讓她感到無比壓抑的窗戶走去。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那人手指短暫碰觸時的力度和溫度。
西廂房南屋。
何雨柱反手插上門閂，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屋里沒點燈，一片漆黑。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粗重，還有血液奔流沖刷耳膜的嗡嗡聲。
第一步，走出去了。
像在結了薄冰的河面上踏出了第一腳，底下是暗流涌動，還是堅固的河床，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身后是上一世凍斃的懸崖，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他走到狹小的窗戶邊，撩起舊布窗簾一角，望向對面中院。
賈家的窗戶上，人影晃動，賈張氏的影子顯得格外張牙舞爪。
新貼的“囍”字在昏黃燈光下，紅得有些刺眼。
何雨柱的眼神，在黑暗中銳利如刀，再無半分平日里“傻柱”的渾濁。
秦淮茹，這只是開始。
賈家，易中海，許大茂，還有這院里所有等著看我何雨柱笑話、盤算著從我身上揩油水的……他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冰冷而鋒利的弧度。
咱們，慢慢來。
這一世，游戲規則，得由我何雨柱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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