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風(fēng)與歸途

放學(xué)鈴聲響起時，夕陽己染紅河面，校門口的梧桐葉被鍍上一層暖金。

我收拾好書包走得比往常慢，目光不自覺在人群里搜尋那個淺藍校服的身影。

果然看見她站在公交站臺旁，手里攥著公交卡，踮著腳往來車方向望，身影單薄。

我放慢腳步，裝作順路的樣子，在她身旁不遠處停下，假裝低頭刷手機。

周遭人來人往皆是歸家的熱鬧，她卻安安靜靜站在站臺一角，不與旁人搭話。

偶爾有風(fēng)吹亂額前碎發(fā)，她抬手輕輕別到耳后，指尖纖細，動作溫柔。

晚高峰的公交來得格外慢，候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擠得站臺滿滿當(dāng)當(dāng)。

風(fēng)里的桂香漸漸淡了，多了幾分秋日傍晚的涼意，吹得人脖頸發(fā)寒。

她下意識裹緊校服外套，指尖輕輕**胳膊，鼻尖悄悄皺了皺，顯然是覺得冷了。

我摸了摸搭在肩上的薄外套，心里猶豫著要不要遞過去，怕唐突又怕她受涼。

猶豫再三，還是把外套解下來，快步走到她面前，語氣盡量裝得平淡：“披上，風(fēng)大。”

她猛地抬頭看我，眼里滿是驚訝，連連擺手推辭著說不用，耳尖卻瞬間紅了起來。

我沒收回手，只把外套往她懷里遞了遞，刻意避開她的目光：“沒事，我家近，很快就到。”

說完轉(zhuǎn)身往站臺另一側(cè)走，余光里看見她遲疑著披上外套，衣角還沾著我熟悉的雪松味。

外套不算寬大，裹在她身上略顯松垮，她抬手攏了攏領(lǐng)口，模樣乖巧得很。

我靠在站臺欄桿上，假裝看往來的車輛，目光卻總?cè)滩蛔⊥沁咃h。

有調(diào)皮的低年級學(xué)生追逐打鬧，差點撞到她，我下意識快步上前，輕輕扶了她一把。

“小心點”，話音落下才驚覺自己的急切，又默默退回到原來的位置。

她望著我輕聲道謝，嘴角彎著淺淺的弧度，夕陽落在她臉上，眉眼都泛著溫柔的光。

我喉結(jié)輕動，只淡淡嗯了一聲，耳根卻悄悄發(fā)熱，怕被她看出異樣。

等候的時間里，她偶爾會偷偷往我這邊看，發(fā)現(xiàn)我望過去，又慌忙低下頭。

指尖反復(fù)摩挲著外套袖口，像極了白天在教室里摩挲課本邊角的模樣。

終于，她要等的公交緩緩駛來，車身上的燈光在暮色里格外顯眼。

人群瞬間涌了上去，她攥著外套，快步跑到我面前，把疊得整齊的衣服遞回來。

“太謝謝你了，明天我洗干凈晾干了還給你”，她語氣鄭重，眼里滿是真誠。

陽光褪去最后一絲暖意，晚風(fēng)掀起她的發(fā)梢，拂過我的指尖，帶著淡淡的皂角香。

剛準備接下外套的手，指尖無意間碰到她的指尖，溫?zé)岬挠|感一瞬而過，心頭一顫。

“不用急”，我憋出三個字，看著她攥著公交卡，努力擠上擁擠的公交。

她好不容易在窗邊站穩(wěn)，轉(zhuǎn)頭朝我揮了揮手，笑容明亮，比車窗透出的燈光還要耀眼。

我也抬手輕輕揮了揮，首到公交緩緩駛遠，消失在車流里，才收回目光。

晚風(fēng)漸涼，外套上還殘留著她發(fā)間的皂角香，混著淡淡的桂香，格外清晰。

循著晚風(fēng)往家走，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幾分。

方才站臺旁的猶豫、遞外套時的局促、指尖相觸時的悸動，一遍遍在心頭回放。

原來從白天教室里的破例開始，這份在意就早己藏不住，連晚風(fēng)都替我記得。

回到家時天色己完全暗下來，我把外套掛在陽臺通風(fēng)，鼻尖還縈繞著熟悉的香氣。

白天她課本上的小太陽，課堂上泛紅的耳尖，此刻都清晰地浮現(xiàn)在腦海里。

后桌兄弟的打趣還在耳邊回響，從前嗤之以鼻的偏愛，如今竟心甘情愿為她破例。

蘇晚，這個剛撞進我青春里的名字，早己隨著九月的桂香，落在了我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