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例
九月的桂香漫過教學樓的檐角，風一吹就飄進窗縫，染得滿室清甜。
早自習的預備鈴剛打響，班里還浸在晨起的喧鬧里，有人趕抄作業，有人小聲閑聊。
我把剛做完的數學卷子整齊壓在習題冊下，指尖剛碰到筆準備攻壓軸題，班主任就領著一名女生站在門口。
粉筆頭輕敲講臺清了清嗓子，她溫聲道：“安靜，這位是新轉來的同學蘇晚，往后坐江敘旁邊空位，大家多關照關照她?！?br>
風卷著濃郁桂香鉆進來，吹得她額前柔軟碎發輕輕晃。
她穿一身洗得微微泛白卻干凈發軟的淺藍校服，背半舊雙肩包，懷里緊緊抱著一摞課本。
臉頰泛著怯生生的粉，對著全班輕輕彎了彎腰，聲音軟乎乎帶著靦腆：“大家好，我是蘇晚，請多指教。”
班里起了細碎騷動，男生們偷偷轉頭打量，女生們湊在一起低頭小聲嘀咕。
她垂著眉眼不敢看人，指尖反復摩挲著課本邊角，那份藏不住的無措落在我眼里。
我握著黑色水筆的手，竟莫名頓了頓，連思路都跟著斷了半拍。
班主任轉頭特意對著我叮囑，讓多照看新同學適應環境，我沒應聲只輕輕頷首。
默默把桌角堆得高高的習題冊往自己這邊挪了又挪，特意騰出寬敞空位怕她放書包不便。
腳步聲輕輕淺淺停在身側，她落座時特意往旁收了收身子，小心翼翼生怕碰到我。
又仰起小臉小聲補了句，語氣帶著歉意：“同學，打擾了?！?br>
我側頭不經意一瞥，正好看見她在課本扉頁一筆一畫寫下娟秀名字，末尾還畫了個圓滾滾的小太陽。
筆尖忽然沒了做題心思，目光忍不住在那小太陽上多停了兩秒。
早自習她翻課本的動作格外慢，眉頭總悄悄蹙著，想來是剛轉來落下不少知識點看得吃力。
我不動聲色把熬夜整理的重點筆記往桌縫推了半寸，又假裝翻書自然蓋住邊角避開她尷尬。
余光里，她很快注意到桌縫間露出來的筆記邊角，悄悄往自己那邊挪了挪。
低頭逐行翻看時，眼里慢慢多了幾分明朗，緊繃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
數學老師講課節奏向來很快，黑板上的板書密密麻麻寫滿整塊黑板，她寫字速度明顯跟不上。
筆尖在空白紙頁反復劃著，急得鼻尖都微微皺起來，小臉也跟著繃得緊緊的。
我趁老師轉身低頭寫黑板的間隙，飛快把提前補全板書的草稿紙往她那邊側了側。
她眼睛倏地亮了亮，耳尖瞬間泛上淡淡的粉，連忙埋著頭飛快抄寫。
握著筆的指尖都帶著幾分急切，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模樣認真得讓人不忍打擾。
首到老師轉回頭，她才慌忙把草稿紙輕輕推回來，又飛快低下頭假裝看書。
晨讀課她跟著大家開口念課文，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幾乎聽不清。
后排幾個調皮男生故意湊著起哄，打趣她聲音太小像蚊子叫，惹得她瞬間紅了臉。
她攥著語文課本飛快低下頭，耳根都透著明顯的紅，手指緊緊捏著書頁邊角。
我抬眼冷瞥過去，眼神沒帶半分溫度，那幾人見狀立馬收了嬉鬧，乖乖閉了嘴。
她悄悄抬頭望了我一眼，嘴角偷偷彎了下，眼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笑意。
又趕緊埋回課本里假裝念書，耳根的紅卻半天都沒消下去。
課間休息鈴聲一響，大家都涌出去走廊打鬧說笑，她卻獨自坐在座位翻習題集。
指尖輕輕捏著筆桿慢慢轉，安安靜靜孤零零的模樣，在喧鬧里格外顯眼。
我借口去走廊接熱水，特意繞路慢慢路過她桌前，故意碰落了桌角的白色橡皮。
彎腰撿橡皮時壓低聲音，盡量讓語氣柔和些：“不懂的題可以問我?！?br>
她滿眼錯愕地望著我，顯然沒料到我會主動搭話，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連忙點頭小聲跟我道謝，眼里的光軟乎乎的，格外清澈明亮。
午休時班里人少了大半，不少同學趴在桌上補覺，教室里安安靜靜只剩呼吸聲。
忽然聽見后排傳來嬉鬧聲，打破了教室的安靜，我抬頭就看見她站在后排桌前。
她手里緊緊攥著筆記本，顯然是落了早上臨時放在這兒的課堂筆記，正彎腰往桌肚摸索。
幾個調皮男生圍著她打趣，說她笨手笨腳連筆記都能弄丟，還伸手想去碰她手里的本子。
她攥著桌沿手足無措，泛紅的指尖死死捏著筆記本封面，連指尖都泛了白。
急得眼眶都有點泛紅，嘴唇抿得緊緊的，連話都說不利索。
周遭的喧鬧突然變得格外刺耳，比課堂上的粉筆灰還要讓人煩躁，我低頭算解析幾何的筆尖猛地頓住。
草稿紙上原本整齊的解題步驟，瞬間被暈開的墨跡打亂了章法。
向來懶得管旁人閑事、習慣獨來獨往的我，起身時椅子腿刮過地面，響得清脆又突兀。
幾步快步走到她身邊，對著那幾個男生沉聲道：“讓開。”
那幾個男生看清是我，平日里都知道我性子冷淡不愛招惹，沒人敢湊上來碰壁。
嬉鬧的勁頭立馬歇了，悻悻地說了兩句閑話便散開了。
她愣在原地，眼里帶著驚魂未定的茫然，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又小聲跟我說了句謝謝，彎腰撈桌肚里筆記時，幾頁漏抄的知識點紙頁掉在我腳邊。
娟秀的字跡里，空白處依舊畫著那個熟悉的小太陽，和她課本扉頁上的一模一樣。
我彎腰撿起紙頁，指尖碰到紙頁上殘留的溫熱，還帶著淡淡的墨香。
才后知后覺自己今天有多反常，向來獨來獨往從不摻和旁人的事。
卻對著剛認識大半天的她，一而再再而三破了自己定下的規矩。
她接過紙頁和筆記，臉頰紅得更厲害，又鄭重其事地跟我道了次謝才罷休。
轉身回座位前，還忍不住回頭看了我一眼，眼里滿是怯生生的感激。
我坐回原位，鼻尖似乎還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皂角香，干凈又清爽。
混著窗外飄進來的桂香纏纏繞繞，徹底亂了心神，壓軸題再也沒心思算下去。
后桌兄弟湊過來悄悄戳了戳我胳膊，一臉打趣地小聲說：“江敘，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主動幫人解圍，這新同桌可以啊。”
我把筆扔回筆袋，淡淡掀唇故作不在意地回了句：“吵。”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方才見她手足無措、眼眶泛紅的模樣，心里竟莫名發緊。
原來所謂的不愛管閑事，不過是沒遇上能讓我破例的人。
蘇晚，就是那個獨一無二的例外。
是九月桂香里，猝不及防撞進我心里的溫柔，猝不及防又理所當然。
早自習的預備鈴剛打響，班里還浸在晨起的喧鬧里，有人趕抄作業，有人小聲閑聊。
我把剛做完的數學卷子整齊壓在習題冊下，指尖剛碰到筆準備攻壓軸題，班主任就領著一名女生站在門口。
粉筆頭輕敲講臺清了清嗓子，她溫聲道：“安靜，這位是新轉來的同學蘇晚，往后坐江敘旁邊空位，大家多關照關照她?！?br>
風卷著濃郁桂香鉆進來，吹得她額前柔軟碎發輕輕晃。
她穿一身洗得微微泛白卻干凈發軟的淺藍校服，背半舊雙肩包，懷里緊緊抱著一摞課本。
臉頰泛著怯生生的粉，對著全班輕輕彎了彎腰，聲音軟乎乎帶著靦腆：“大家好，我是蘇晚，請多指教。”
班里起了細碎騷動，男生們偷偷轉頭打量，女生們湊在一起低頭小聲嘀咕。
她垂著眉眼不敢看人，指尖反復摩挲著課本邊角，那份藏不住的無措落在我眼里。
我握著黑色水筆的手，竟莫名頓了頓，連思路都跟著斷了半拍。
班主任轉頭特意對著我叮囑，讓多照看新同學適應環境，我沒應聲只輕輕頷首。
默默把桌角堆得高高的習題冊往自己這邊挪了又挪，特意騰出寬敞空位怕她放書包不便。
腳步聲輕輕淺淺停在身側，她落座時特意往旁收了收身子，小心翼翼生怕碰到我。
又仰起小臉小聲補了句，語氣帶著歉意：“同學，打擾了?！?br>
我側頭不經意一瞥，正好看見她在課本扉頁一筆一畫寫下娟秀名字，末尾還畫了個圓滾滾的小太陽。
筆尖忽然沒了做題心思，目光忍不住在那小太陽上多停了兩秒。
早自習她翻課本的動作格外慢，眉頭總悄悄蹙著，想來是剛轉來落下不少知識點看得吃力。
我不動聲色把熬夜整理的重點筆記往桌縫推了半寸，又假裝翻書自然蓋住邊角避開她尷尬。
余光里，她很快注意到桌縫間露出來的筆記邊角，悄悄往自己那邊挪了挪。
低頭逐行翻看時，眼里慢慢多了幾分明朗，緊繃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
數學老師講課節奏向來很快，黑板上的板書密密麻麻寫滿整塊黑板，她寫字速度明顯跟不上。
筆尖在空白紙頁反復劃著，急得鼻尖都微微皺起來，小臉也跟著繃得緊緊的。
我趁老師轉身低頭寫黑板的間隙，飛快把提前補全板書的草稿紙往她那邊側了側。
她眼睛倏地亮了亮，耳尖瞬間泛上淡淡的粉，連忙埋著頭飛快抄寫。
握著筆的指尖都帶著幾分急切，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模樣認真得讓人不忍打擾。
首到老師轉回頭，她才慌忙把草稿紙輕輕推回來，又飛快低下頭假裝看書。
晨讀課她跟著大家開口念課文，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幾乎聽不清。
后排幾個調皮男生故意湊著起哄，打趣她聲音太小像蚊子叫，惹得她瞬間紅了臉。
她攥著語文課本飛快低下頭，耳根都透著明顯的紅，手指緊緊捏著書頁邊角。
我抬眼冷瞥過去，眼神沒帶半分溫度，那幾人見狀立馬收了嬉鬧，乖乖閉了嘴。
她悄悄抬頭望了我一眼，嘴角偷偷彎了下，眼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笑意。
又趕緊埋回課本里假裝念書，耳根的紅卻半天都沒消下去。
課間休息鈴聲一響，大家都涌出去走廊打鬧說笑，她卻獨自坐在座位翻習題集。
指尖輕輕捏著筆桿慢慢轉，安安靜靜孤零零的模樣，在喧鬧里格外顯眼。
我借口去走廊接熱水，特意繞路慢慢路過她桌前，故意碰落了桌角的白色橡皮。
彎腰撿橡皮時壓低聲音，盡量讓語氣柔和些：“不懂的題可以問我?！?br>
她滿眼錯愕地望著我，顯然沒料到我會主動搭話，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連忙點頭小聲跟我道謝，眼里的光軟乎乎的，格外清澈明亮。
午休時班里人少了大半，不少同學趴在桌上補覺，教室里安安靜靜只剩呼吸聲。
忽然聽見后排傳來嬉鬧聲，打破了教室的安靜，我抬頭就看見她站在后排桌前。
她手里緊緊攥著筆記本，顯然是落了早上臨時放在這兒的課堂筆記，正彎腰往桌肚摸索。
幾個調皮男生圍著她打趣，說她笨手笨腳連筆記都能弄丟，還伸手想去碰她手里的本子。
她攥著桌沿手足無措，泛紅的指尖死死捏著筆記本封面，連指尖都泛了白。
急得眼眶都有點泛紅，嘴唇抿得緊緊的，連話都說不利索。
周遭的喧鬧突然變得格外刺耳，比課堂上的粉筆灰還要讓人煩躁，我低頭算解析幾何的筆尖猛地頓住。
草稿紙上原本整齊的解題步驟，瞬間被暈開的墨跡打亂了章法。
向來懶得管旁人閑事、習慣獨來獨往的我，起身時椅子腿刮過地面，響得清脆又突兀。
幾步快步走到她身邊，對著那幾個男生沉聲道：“讓開。”
那幾個男生看清是我，平日里都知道我性子冷淡不愛招惹，沒人敢湊上來碰壁。
嬉鬧的勁頭立馬歇了，悻悻地說了兩句閑話便散開了。
她愣在原地，眼里帶著驚魂未定的茫然，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又小聲跟我說了句謝謝，彎腰撈桌肚里筆記時，幾頁漏抄的知識點紙頁掉在我腳邊。
娟秀的字跡里，空白處依舊畫著那個熟悉的小太陽，和她課本扉頁上的一模一樣。
我彎腰撿起紙頁，指尖碰到紙頁上殘留的溫熱，還帶著淡淡的墨香。
才后知后覺自己今天有多反常，向來獨來獨往從不摻和旁人的事。
卻對著剛認識大半天的她，一而再再而三破了自己定下的規矩。
她接過紙頁和筆記，臉頰紅得更厲害，又鄭重其事地跟我道了次謝才罷休。
轉身回座位前，還忍不住回頭看了我一眼，眼里滿是怯生生的感激。
我坐回原位，鼻尖似乎還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皂角香，干凈又清爽。
混著窗外飄進來的桂香纏纏繞繞，徹底亂了心神，壓軸題再也沒心思算下去。
后桌兄弟湊過來悄悄戳了戳我胳膊，一臉打趣地小聲說：“江敘，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主動幫人解圍，這新同桌可以啊。”
我把筆扔回筆袋，淡淡掀唇故作不在意地回了句：“吵。”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方才見她手足無措、眼眶泛紅的模樣，心里竟莫名發緊。
原來所謂的不愛管閑事，不過是沒遇上能讓我破例的人。
蘇晚，就是那個獨一無二的例外。
是九月桂香里，猝不及防撞進我心里的溫柔，猝不及防又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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