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接受現實吧，小伙紙

秦守走出辦公室時。

行政小張正等在門口，遞給他一個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小張壓低聲音，眼神里充滿同情：“秦哥，東西都在里面了，那個防彈插板我試過了，挺沉，應該，應該是真的，風油精我給你多塞了兩瓶，聽說那邊特別熱，蚊子比**都大，還有這個...”她神神秘秘地掏出一個小紅布包，塞進秦守手里。

“我媽從廟里求的護身符，開過光的，秦哥，你保重。”

秦守捏著那個還帶著體溫的小布包。

再看小張真誠中帶著幾分壯士一去兮不復還悲壯的眼神。

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謝謝。”

他啞聲。

回到工位。

他打開那個二手防彈插板。

灰綠色的板子，邊角有些磨損，表面有幾道劃痕。

翻過來。

背面用白色油漆歪歪扭扭寫著幾個數字。

還有一個看不明白的符號。

他拿起手機，對著防彈板拍了張照。

打開購物軟件圖片搜索。

同款商品鏈接跳出來：二手軍用防彈插板，NIJ III級，可防**彈，成色不一隨機發貨，不退不換。

售價：299元包郵。

商品詳情頁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備注：部分商品為海外退役物資，可能有使用痕跡，不影響防護性能，購買即視為接受現狀堪稱雨田軍經典“小字”商業營銷。

秦守看著那299元的標價。

再看看包里那兩片板子。

忽然笑了。

笑得很抽象。

公司為了一個可能價值數千萬的訂單。

把他派去戰區。

花了598元。

可能還是用滿減券之后的價格。

給他買了兩塊不知道經歷過什么的二手防彈板。

這**是什么人間幽默。

手機震動。

是女友林薇薇發來的消息。

寶貝，在干嘛呢？

明天周末，我們一起去看電影吧？

新上映的那部愛情片，我閨蜜說她男朋友帶她去看了，可感人了~秦守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

他該怎么回？

說：寶貝，我明天要去中東戰區出差，可能一不小心就被炮決了，電影等我回來再看，如果我能回來的話？

他深吸一口氣，打字：薇薇，公司突然有個緊急項目，要出差一段時間，等我回來，我們去看電影，好不好？

幾乎是秒回。

啊？

又要出差啊，這次去哪？

去多久？

中東，時間…還不確定，看項目進度中東？

那么遠，好吧，那你要每天想我哦，對了，我昨天看到一款新出的包包，特別好看，發給你看看~一張圖片彈出來。

某奢侈品牌新款。

標簽價：28888元。

秦守看著那個數字。

再看看自己***的余額。

他又笑了。

這次是苦笑。

等我回來，如果項目獎金多的話，我給你買真的嗎？

愛你寶貝！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照顧好自己，我等你回來后面跟著三個親親的表情包。

秦守關掉聊天窗口，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明天這個時候。

他會在哪里？

在飛機上？

在沙漠里？

在某個不知道會不會突然飛過來一枚火箭彈的破房子里？

他想起蘇晚晴最后那句盡量報個平安。

也想起林薇薇那句我等你回來。

還有母親昨晚在電話里的叮囑：工作別太累，按時吃飯他抓起背包，站起身。

走到公司樓下。

他摸出蘇晚晴讓行政給他準備的差旅補貼。

一個信封。

里面是五張百元現金券。

背面印著寰宇國際員工專用，指定合作超市可使用五百塊？？？？？

而且還是現金券？？？？？

讓他去戰區玩命。

秦守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頭。

看著手里那幾張輕飄飄的紙。

忽然覺得整個世界都**抽象得像一場行為藝術。

但他能怎么辦？

他只是一個月薪三千五的牛馬。

牛馬有選擇嗎？

沒有。

牛馬只有低頭拉車。

祈禱前路沒有坑。

祈禱車上的東西別太重。

祈禱趕車的人心情好。

偶爾能賞一把新鮮的草。

他把現金券塞回信封，塞進背包最里層。

拿出手機。

定了明天早上七點的鬧鐘。

他得回家收拾行李。

還得去買點方便面、火腿腸、老干媽。

聽說那邊......中餐不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