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舊影重重

陳國棟放下電話后睡意全無。

“白花開了。”

他喃喃自語，走進書房從書架底層翻出一本厚厚的相冊。

相冊里夾著幾張己經(jīng)泛黃的照片——那是七年前白云水庫案的現(xiàn)場照。

照片中的女孩己經(jīng)不**形，但他仍清晰記得當(dāng)時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水庫邊**的空氣，腐爛的氣味，還有趙德明鞋幫上新鮮的泥土——他說是勘查時不小心沾上的，但陳國棟見過現(xiàn)場，那里的土壤干燥，不該有那么**的泥。

二十一年前的那個雨夜突然闖入腦海。

李夢倒在他面前時，眼睛睜得很大，像是早料到了這個結(jié)局。

她倒下時，一枚銀色發(fā)夾從發(fā)間滑落，在月光下像一滴凝固的淚。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白花”的實體——不是花，是發(fā)夾，也是后來華安制藥那款致命藥物的代號。

手機震動，一條加密信息彈出：“林琛己查詢‘白花口服液’關(guān)聯(lián)記錄。

按計劃引導(dǎo)，或消除風(fēng)險？”

陳國棟的手在顫抖。

他輸入回復(fù)：“按計劃。

他是李秀蘭的兒子。”

對方秒回：“那個試驗員？

她知道多少？”

“她死了。

難產(chǎn)。

但她留給兒子的日記，我們一首沒找到。”

對話窗口沉寂了。

陳國棟知道“他們”在權(quán)衡——是讓林琛成為揭開真相的刀，還是讓他像***一樣“被消失”。

他起身從保險箱最底層取出一個信封，里面是七年前收到的一張紙條，打印字體：“有些人表面是朋友，背地里是狼。”

當(dāng)時他以為是威脅，現(xiàn)在才明白，這是躲在暗處的知**給他的警告。

而今天，“白花開了”這句話第二次出現(xiàn)。

第一次是七年前，夾在他車門上的匿名紙條。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七年沒有打過的號碼。

“是我，陳國棟。”

他停頓片刻，“有人今天提到了白云水庫。”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一個疲憊的男聲回應(yīng)：“什么意思？”

“匿名電話，打到了隊里。

說**不在原地，被移到了老鋼廠東墻。”

“老鋼廠早就沒了。”

李斌說。

“我知道。

但我覺得不是惡作劇。

電話里提到了‘白花’。”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點火的聲音，然后是長久的沉默。

陳國棟能想象李斌在煙霧中瞇起眼睛的樣子——那是他思考時的習(xí)慣動作。

“這么多年了，老陳，放下吧。”

李斌的聲音透過煙霧傳來，比七年前蒼老了許多，“那案子己經(jīng)結(jié)了，就是無名尸案。”

“趙德明最近怎么樣？”

陳國棟突然問。

“什么意思？

你懷疑老趙？”

“他是當(dāng)年施工的負(fù)責(zé)人之一，不是嗎？

發(fā)現(xiàn)所謂‘動物骨骼’的也是他。”

“那是巧合。”

李斌的聲音提高了音量，但太過急促，像在掩飾什么，“我們都退休了，老陳，別再折騰了。

讓死人安息吧。”

“如果死人無法安息呢？”

陳國棟低聲說，“如果她們一首在看著我們？”

電話那頭只剩下電流聲。

陳國棟知道李斌懂他在說什么——他們?nèi)齻€，陳國棟、趙德明、李斌，都被同一個噩夢纏繞了二十一年。

“我只是打個電話，告訴你一聲。”

陳國棟最終說。

掛斷電話后，他繼續(xù)翻看相冊。

在一張集體照中，年輕的自己站在中間，旁邊是趙德明和李斌——當(dāng)年的三人小組，在華安制藥案發(fā)前一周的合影。

照片背面，有人用鋼筆寫著日期和一行小字：“專案組成立留念，愿真相早日大白。”

諷刺的是，他們成了掩蓋真相的人。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雷聲滾過天際。

陳國棟突然想起，二十一年前李夢死的那天，也是這樣的雷雨前夕。

而七年前，白云水庫發(fā)現(xiàn)**時，天氣預(yù)報本說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