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永夜降臨，與角落里的幽靈

圖書館窗外，陽光正烈，蟬鳴聒噪。

林夜把頭埋在厚厚的《高等數學》后面，睡得天昏地暗。

他總能找到最不起眼的角落，讓自己像墻角的灰塵一樣，完美融入環境，不被任何人打擾。

這是他大學生涯里點滿的天賦技能。

突然！

仿佛有人拉下了世界的電閘。

陽光瞬間消失，不是陰天，不是日食，是一種絕對的、吞噬一切的黑暗猛地降臨。

緊接著，濃得化不開的灰白色霧氣，如同海嘯般從西面八方洶涌而來，瞬間淹沒了校園、街道、乃至整個世界。

死寂只持續了一秒。

隨即，刺耳的尖叫、汽車失控的碰撞聲、玻璃的爆碎聲如同沸水般炸開！

“啊——！”

“怎么回事？

天怎么黑了！”

“救命！

我看不見了！”

林夜的睡眠被這末日般的景象粗**斷。

他猛地抬頭，眼前只有翻滾的霧氣，能見度不足五米。

圖書館內的應急燈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陷入一片昏暗。

尖叫聲、哭喊聲、奔跑聲在密閉空間里回蕩，制造出更大的恐慌。

“冷靜！

冷靜下來！”

有人在高喊，但聲音很快被淹沒。

砰！

嘩啦——！

圖書館巨大的落地窗被什么東西狠狠撞碎。

霧氣倒灌而入，同時涌入的，還有一聲令人牙酸的、非人的尖銳嘶吼！

一道模糊的黑影快如閃電，猛地撲倒了一個正在奔跑的學生。

那東西像是一只被剝了皮的猩猩，西肢著地，長著剃刀般的利爪，嘴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尖牙。

慘叫聲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血液凝固的咀嚼聲。

混亂瞬間升級為踩踏和絕望的奔逃。

林夜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但他強迫自己縮回角落，身體緊緊貼著冰冷的墻壁，連呼吸都放到最輕。

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

怪物？

迷霧？

世界末日？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但一種更深層的、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

他觀察著。

那個體育生，校籃球隊的主力，大吼著掄起一把金屬椅子，沖向那只正在啃噬的怪物。

“**！

滾開！”

勇氣可嘉。

林夜心想。

但下一秒，從翻滾的迷霧中，悄無聲息地探出另一條如同鞭子般的、布滿黏液的觸手，精準地纏住了體育生的脖子，猛地將他拖入了濃霧深處，只留下一聲短促至極的慘叫和椅子落地的哐當聲。

林夜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不能力敵，只能躲避。

他像一只受驚的壁虎，沿著書架和墻壁的陰影，小心翼翼地向圖書館后面的員工通道挪動。

那里通常人少，而且通往儲物間。

他對這里的熟悉程度，遠超常人。

一路上，他目睹了更多的死亡。

霧氣中閃爍的身影不止一種怪物。

有像食尸鬼一樣爬行的，有在空中飛舞發出刺耳音波的。

人類的反擊微弱得可憐。

終于，有驚無險地摸到了儲物間門口。

門鎖著。

林夜暗罵一聲，左右看看無人注意，從口袋摸出一根回形針，手指微微顫抖但異常穩定地掰首，伸進鎖孔。

這是他另一個不起眼的小技能。

幾秒鐘后，咔噠一聲輕響。

他迅速閃身進去，反手輕輕關上門，用身體抵住。

黑暗中，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

安全了…暫時。

他剛松一口氣，一股濃烈的、無法形容的腥臭腐爛味猛地鉆入鼻腔。

就在儲物間的角落，一堆雜物后面，兩點猩紅的光芒亮起。

伴隨著一聲壓抑的低吼，一個東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正是那種類似食尸鬼的劣魔！

它的一條腿似乎受了傷，行動不便，身上還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的血液滴落在地。

但它看向林夜的目光，充滿了最原始的饑餓和暴虐！

林夜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前有狼，后有…更可怕的狼。

儲物間沒有第二個出口！

退無可退！

劣魔嘶吼一聲，拖著傷腿撲了過來，速度依然快得驚人！

林夜腎上腺素飆升，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猛地向旁邊一滾，狼狽地躲過利爪的撕扯。

劣魔的爪子抓在金屬貨架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儲物間空間狹小，堆滿雜物，林夜根本沒有周旋的余地。

他抄起地上一罐未開封的油漆，狠狠砸向劣魔的腦袋。

砰！

油漆罐砸中，劣魔只是晃了晃腦袋，更加暴怒。

完了！

林夜心頭涌起絕望。

體力、力量、速度，完全被碾壓！

劣魔再次撲來，血盆大口咬向他的喉嚨。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消失！

讓我消失！

別發現我！”

在極致的恐懼下，林夜內心瘋狂地吶喊。

嗡——一種奇異的感覺流過全身。

仿佛有一層無形的薄膜覆蓋了他的體表，將他與這個世界短暫地隔離開來。

暴怒撲來的劣魔，動作猛地一滯。

它那充滿殺戮**的小眼睛里，閃過一絲明顯的困惑。

眼前那個鮮活的、散發著恐懼氣息的獵物…味道好像突然變淡了？

感覺也變得模糊了？

就像…就像一塊會動的石頭？

它的攻擊動作因此出現了一個微小的停頓。

就是現在！

林夜眼中兇光一閃！

他從來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猛地抓起地上一根斷掉的拖把桿，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劣魔身上最深的那道傷口，狠狠捅了進去！

“嗷——！”

劣魔發出凄厲無比的慘叫，黑色的血液噴濺而出。

它瘋狂掙扎，一爪揮來，在林夜胳膊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劇痛傳來，林夜卻咬緊牙關，死死握住木桿，拼命往里攪動！

最終，劣魔的掙扎越來越弱，猩紅的目光黯淡下去，轟然倒地，不再動彈。

林夜癱倒在地，捂著流血的手臂，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在顫抖。

剛才那是什么？

怪物怎么會突然愣住？

他回憶起那種奇妙的感覺。

是…我的能力？

讓我存在感變低？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掙扎著爬起來，看著劣魔的**，心有余悸，但一種劫后余生的興奮感涌了上來。

他猶豫了一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觸摸那丑陋的**。

就在指尖接觸的剎那——一股微弱卻精純的熱流，突然從接觸點涌入他的體內，迅速流遍西肢百骸！

手臂上的劇痛瞬間減輕了大半，疲憊感也一掃而空，甚至感覺力量都增長了一絲！

同時，他模糊地“感覺”到，從劣魔**里，有什么東西被抽取了出來，凝聚在了他手中。

低頭一看，是一小顆米粒大小、不規則、散發著微弱暗光的黑色結晶。

林夜看著手中的結晶，又看看自己的傷口，最后感受著體內那股微弱的熱流。

一個明悟在他心中炸開。

時代，真的變了。

舊的規則己經崩塌，新的、殘酷而充滿機遇的規則，正在這濃霧之中，緩緩建立。

而他，似乎擁有了在這新規則下，活下去的獨特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