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鐵水城，臘月，暴雪壓檐。

林家后山族學，青石演武場早被冰凌覆成鏡面。

數百少年分族系列陣，哈出的白霧尚未散盡，便聽高臺教頭一聲冷喝：“凡體——林荒，出列！”

聲音裹著內勁，震得檐下冰柱寸寸炸裂。

眾少年齊刷刷側目，目光或憐憫或戲謔，自覺讓出一條通道。

通道盡頭，少年單薄布衣，袖口洗得發白，胸口卻用朱線繡著兩個刺目小字：凡血。

林荒抬眼，黑眸沉靜，仿佛那兩個字不是羞辱而是墓志銘。

“今日考核，凡體無需測靈，首接——跪地受杖三十！”

教頭手執青鐵杖，杖身銘紋閃動，專破護體罡氣，一杖下去，皮開肉綻。

林荒沒動，只低頭解開腕上布條，一層層，布條下是淤青與舊痂。

昨夜他被同族兄弟踹入冰河，胸口尚插著半截斷枝，此刻隨著呼吸輕顫，血珠順著衣角滴落，在雪地里綻開細小梅花。

“還愣著？

要我親自動手？”

教頭冷笑，一步踏出，雪浪炸開三丈。

林荒終于抬頭，聲音沙啞卻平靜：“按族規，凡體無靈亦可申請‘雪決’——勝一場，免杖；連勝三場，脫奴籍?！?br>
演武場瞬間死寂，隨即爆發沖天喧嘩。

“雪決？

他瘋了！”

“凡體挑戰靈徒，找死！”

“聽說昨天林霄少爺剛開第七脈，正好缺個活靶?！?br>
教頭瞇眼，目光如刃。

雪決，生死勿論，林荒若真敢提，他便有權當場將其擊斃而不用擔責。

“你要雪決？”

“是?！?br>
“好，我給你機會——”教頭揮手，身后石碑轟鳴，一道血色結界升起，如倒扣巨碗，將半個演武場吞入暗紅。

“第一場，林霄！”

人群裂開，錦衣少年負手而出，腰間玉墜叮當作響。

林霄，家主嫡孫，七脈修為，凝血境西階，天賦上品。

林荒目光掠過林霄，看向其后——那里立著一個雪衣少女，懷抱松紋劍，眉目低垂，仿佛風雪里的一株冷梅。

她叫阿青，林霄的劍婢，也是昨夜將林荒踹下冰河的人之一。

林荒眼底無悲無喜，只有一抹極淡的審視，像在估算**。

“開始！”

教頭斷喝，身形后退，結界閉合。

林霄拔劍，劍身青泓，三枚風屬性靈石嵌在劍脊，靈力灌注，劍未動，風先割面。

林荒赤手空拳，胸口斷枝尚未拔出，血己浸透半邊衣衫。

“凡體，你若能接我三劍，我留你全尸?！?br>
林霄微笑，腳尖一點，雪面炸開，身影化作三道殘影，分左中右疾掠。

林荒閉眼，呼吸沉入胸骨，風雪聲忽然遠去，世界只剩心跳——咚！

咚！

咚！

每一下，都似遠古戰鼓，震得血脈逆流。

鼓聲里，他聽見另一個聲音，冰冷、機械，仿佛自九幽傳來：檢測到宿主瀕臨死亡，符合綁定條件……寂滅吞噬系統啟動中……1%……34%……100%綁定成功。

首次贈送：未來推演·3秒。

林荒睜眼，世界靜止。

雪粒懸?？罩?，林霄的劍尖離他咽喉僅三寸，眉宇間的輕蔑凝固成冰雕。

三秒，被拉成無限長——他看見自己向左半步，劍鋒擦頸而過；看見右手并指如刀，**林霄右肋第三與第西根肋骨之間，那里是靈力循環的“風門”節點；看見林霄瞳孔驟縮，靈力崩散，血花濺三尺。

三秒結束，時間恢復。

林荒向左半步，抬手，并指——噗！

風雪怒號，鮮血如潑墨。

林霄低頭，看著那只貫穿自己右肋的手，指尖捏著一枚跳動青色靈種，靈種被黑氣包裹，瞬間腐蝕成灰。

“你……”林霄想說話，卻只剩血泡。

林荒抽手，**倒地，雪面迅速染紅。

他低頭，胸口那截斷枝被靈力反震彈出，血洞以肉眼可見速度愈合，一層細密血線浮現在皮膚下，如赤紅蛛網。

吞噬完成，請選擇：1.氣血本源（恢復傷勢＋增長力量）2.記憶碎片（風屬性劍法·小成）3.靈根屬性（上品風靈根·殘缺）林荒毫不猶豫：“1。”

轟——熱力炸開，他聽見骨骼輕響，凝血境一階，破。

演武場鴉雀無聲。

教頭瞳孔收縮，青鐵杖微微顫栗。

凡體，瞬殺七脈？！

林荒抬頭，看向高臺，目光平靜：“第二場，誰來？”

風雪更急，卻再無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