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四個字，像一根細針，輕輕扎進我心口。

我攥了攥手心，最終還是把蓮子羹放在案上，轉身走了。

身后傳來凌月的聲音：“閻君，都怪我，惹娘娘不高興了，要不我還是搬去遠一點的寢殿吧，省得娘娘見了我心煩。”

然后是閻淵的聲音。

跟面對萬鬼時的冷厲截然不同：“胡說什么，這里是你的家，有我在，誰敢讓你受委屈？”

我腳步一頓。

心口的針，像是突然扎深了幾分。

自那以后，凌月便更無顧忌。

陰司女眷的規矩，眾鬼的戒律，五百年來都是我一手打理，從未出過差錯。

那日小鬼來報。

凌月私自帶了數十名本該打入***地獄的惡鬼，去忘川邊放風，壞了陰司鐵律。

我按律，將惡鬼各打八十魂鞭。

罰凌月禁足三月，不得邁出寢殿一步。

罰令剛下，不過半個時辰，閻淵便踹開了我寢殿的門。

他將那紙罰令狠狠拍在案上，眉峰擰成了川字，聲音冷得嚇人：“夏染凝，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抬眼看他，平靜道：“我按地府鐵律辦事，她私放惡鬼，壞了規矩，便該受罰。”

“規矩規矩，你張口閉口就是規矩！”

閻淵猛地提高聲音：“凌月不過是看那些惡鬼受刑可憐，帶他們出去透透氣，能出什么亂子？

就算出事，我還在地府，區區幾個惡鬼難道抓不回來？

你非要下這么重的手？”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五百年，我守著這地府的規矩。

他曾無數次摸著我的頭，說我是他最好的賢內助。

說有我在，他才能安心處理地府事務。

如今，我守著他親手定的規矩，反倒成了我的錯。

正說著，凌月從門外跑了進來。

一把拉住閻淵的胳膊，眼眶微紅。

“閻君，你別跟娘娘置氣！

都是我的錯，是我不懂事，壞了娘**規矩，娘娘要罰我，我認！”

“你千萬別為了我跟娘娘生分，大不了我這就去領罰，哪怕是魂鞭加身，我也絕無半句怨言！”

她越是這般深明大義，越顯得我像個蠻不講理，妒火攻心的婦人。

閻淵果然瞬間軟了語氣。

拍了拍她的胳膊，語氣里滿是安撫：“不關你的事，有我在，沒人能動你，你先出去。”

凌月走后，閻淵看向我，眼神冷得像忘川底的寒冰：“染凝，把罰令撤了，凌月是我的人，你不能動她。”

我聲音都在抖：“閻淵，我是你明媒正娶，三界公認的鬼后！

這規矩是你親手定下的！”

“如今你為了一個外人，要我親手破了這規矩？

往后這地府，我還如何服眾？”

“她不是外人！”

閻淵猛地一拍桌案，案上茶盞震得哐當響。

“她是替我死過一次的兄弟，我欠她一條命！”

“你是地府鬼后，就該有鬼后之量，而不是在這里小肚雞腸，爭風吃醋！”

這八個字，狠狠扎進我心口，攪得血肉模糊。

那天，我終究還是撤了罰令。

整個地府的陰官小鬼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