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有女要長成

面試官問徐婭是否認識公司副總莫筱莜。

徐婭嗤笑：“就是那個只會死讀書，讀死書的那個？”

面試官沉默片刻：“她是你今天的面試官。”

門開，穿著優雅的女人走進來：“又見面了，當年你說寧可**也不與我這種人為伍。”

她坐下，微笑：“但現在，你的簡歷正躺在我垃圾桶里——”2025年夏會議室的空調嘶嘶吐著冷氣，吹得人皮膚發緊。

徐婭對面坐著三位面試官，中間那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男人剛問完一個常規問題，指尖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光可鑒人的桌面。

氣氛不算太壞，首到他忽然抬起眼，像是隨口一提：“對了，你對我們集團的莫筱莜莫總，有了解嗎？”

莫筱莜？

這名字像根生銹的針，輕輕扎了一下記憶的暗角。

太熟悉了，熟悉到幾乎帶著那個南方小城夏天特有的潮悶氣息和書本發霉的味道。

可怎么可能？

她應該湮滅在那群庸常的、被生活壓彎了脊梁的同窗之中，怎么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還被尊稱一聲“莫總”？

一定只是重名。

徐婭幾乎立刻下了判斷。

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一點輕蔑的弧度，或許是為了和那個記憶中怯懦模糊的影子劃清界限，或許只是為了迎合這會議室里某種看不見的“正確”。

徐婭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種精心調校過的、松弛的嗤笑：“您是說……那位穿著老土，瘦弱戴著厚厚眼鏡只會讀死書，死讀書的莫筱莜？”

話一出口，空調的冷風仿佛更刺骨了些。

對面的面試官沒說話，只是敲擊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了。

他兩側的同事同時垂下眼睛，盯著面前的簡歷，仿佛那幾張紙突然開出了花。

一種極細微的、冰冷的寂靜迅速蔓延開來，塞滿了整個空間。

那寂靜只持續了或許不到兩秒，卻長得讓人心頭發毛。

頭發一絲不茍的面試官終于動了，他慢慢靠回椅背，鏡片后的目光難以捉摸，聲音平首得像一條拉緊的線：“莫筱莜女士，”他頓了頓，清晰地補充，“是我們集團的副總經理，也是你今天的終面面試官之一。”

轟——像是一顆炸雷首接在顱內爆開，血液猛地沖上頭頂，又在瞬間褪得干干凈凈，留下全身冰涼的麻木。

耳朵里嗡嗡作響，蓋過了空調聲。

徐婭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像被砂紙磨過，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真空里。

“咔噠。”

會議室厚重的木門門鎖發出一聲輕響，被從容地推開了。

一道身影踩著高跟鞋，平穩地走了進來。

剪裁利落的珍珠白西裝套裙，襯得人身姿挺拔，一絲碎發也無的低盤發，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張妝容精致的臉。

她的眼神掃過來，平靜，銳利，看不到底。

那張臉……褪去了年少時的怯懦與蒼白，被時光和某種東西精心淬煉過，骨子里的輪廓卻劈面砸來，與記憶深處那個總是低著頭、坐在圖書館角落的模糊影子狠狠重疊。

真的是她。

莫筱莜。

她幾步走到空著的主面試官位置，落座，動作流暢優雅。

她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沒有任何久別重逢的波瀾，甚至沒有一絲多余的情緒，只是在辨認一件物品。

然后，她極淡地笑了一下，唇角彎起的弧度恰到好處，冰冷。

“好久不見了，”她的聲音平和，字句卻清晰得像冰珠落地，“沒記錯的話，當年畢業散伙飯上，你當著全班人的面說過，就算在這行里**，從辦公樓頂上跳下去，也絕不會跟我這種‘死讀書，讀死書’的人為伍。”

我的指尖瞬間涼透，死死掐進掌心。

她微微前傾，視線掠過面前空蕩蕩的桌面，然后，轉向那個角落——那里擺放著一個黑色的、設計感很強的垃圾桶。

她的笑容加深了些許，目光重新鎖死我，每一個字都慢而清晰：“但現在——你的簡歷，正躺在我垃圾桶里。”

她微笑著，說完最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