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熟練度

殘陽如血，染紅了青石鎮西頭的斷墻。

林縛蜷縮在墻根下，肋骨傳來的鈍痛讓他忍不住齜牙咧嘴。

就在剛才，鎮上“虎爺”的幾個跟班又來勒索，他不過多嘴問了一句“憑什么”，就被按在地上揍了一頓。

他今年十六歲，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靠著給鎮上酒樓洗碗、偶爾去后山砍柴過活。

在這大胤王朝景泰三十七年，苛捐雜稅比山還重，像他這樣的底層人，命比草賤。

“咳咳……”林縛咳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掙扎著坐起身。

他望著遠處酒樓二樓窗欞后，虎爺那肥碩的身影正摟著歌姬笑，一股無力感涌上心頭。

難道就只能這樣，像螻蟻一樣任人踐踏？

他不甘心。

小時候聽走南闖北的貨郎說過，江湖上有武道高手，能飛檐走壁，力敵千軍，哪怕是官府也要給幾分面子。

要是自己也能有那樣的本事……念頭剛起，眼前突然閃過一片淡藍色的光幕，像是用最細的絲線織成，懸浮在半空，只有他能看見。

武道熟練度面板宿主：林縛境界：無當前可提升技藝：基礎拳（入門 1/100）、基礎步（未入門 0/50）林縛猛地瞪大了眼睛，使勁眨了眨眼，光幕卻沒消失。

他試探著抬起被打腫的拳頭，按照小時候跟著雜耍班子學的那幾下胡亂揮了揮。

“呼……呼……”不過三拳，他就累得喘氣。

而眼前的光幕，基礎拳那一行的數字跳動了一下：1/100 → 4/100。

“這……這是真的？”

林縛心臟狂跳起來。

他又咬緊牙關，忍著痛，一遍又一遍地揮拳。

首拳、擺拳、勾拳……哪怕動作笨拙，毫無章法，光幕上的數字也在緩慢增長。

4/100 → 8/100 → 15/100……汗水浸濕了他破舊的衣衫，肋骨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些。

當數字跳到30/100時，他感覺自己揮拳的動作似乎流暢了一點，拳頭也好像更有力了些。

“熟練度……滿了就能變強？”

林縛望著光幕，又看了看遠處虎爺那得意的嘴臉，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名為“希望”的火焰。

這亂世，人命如草芥。

但有了這面板，或許……他能活下去，甚至能活得像個人樣。

他握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從今天起，這基礎拳，他要練到滿！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夜幕開始籠罩這座邊陲小鎮。

墻根下的少年沒有回家，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揮著拳，仿佛要將這亂世的不公，都砸在那看不見的面板上。

淡藍色的光幕在夜色中微微閃爍，映照著他年輕卻異常堅定的臉龐。

屬于林縛的武道之路，就從這一拳一拳的積累中，悄然開始了。

夜色漸深，青石鎮的街道上己沒了行人，只有巡夜的老卒提著昏黃的燈籠，腳步拖沓地走過，嘴里還哼著不成調的舊曲。

林縛不知練了多久，首到雙臂酸麻得幾乎抬不起來，才拄著膝蓋大口喘氣。

他瞥向面板，基礎拳的熟練度己經跳到了78/100。

“還差二十二點……”他甩了甩胳膊，酸痛中帶著一絲奇異的灼熱感，像是有股微弱的力氣正從肌肉里往外冒。

這時候，一陣腳步聲從街角傳來，伴隨著醉醺醺的笑罵。

林縛心里一緊，是虎爺的那幾個跟班，剛從酒樓出來。

“***，那小**跑哪去了？

下次見著，非得打斷他的腿！”

一個粗啞的聲音罵道。

林縛連忙縮到斷墻后面，屏住呼吸。

他現在這點熟練度，真對上這幾個常年打架的混子，還是討不到好。

好在那幾人醉得厲害，罵罵咧咧地走遠了，沒注意到墻后的他。

林縛松了口氣，卻也更堅定了要快點把基礎拳練滿的念頭。

他歇了片刻，忍著酸痛繼續揮拳。

這次他沒再像之前那樣胡亂發力，而是刻意放慢速度，回憶著白天被打的時候，對方出拳的角度、自己躲閃的破綻，試著調整自己的動作。

不知是不是心思更專注了，面板上的數字跳動得似乎快了些。

“95……98……100！”

當最后一拳打出時，淡藍色的光幕突然亮起一道微光，基礎拳的條目旁，“入門”二字變成了“小成”，后面的數字清零，變成了“小成 0/500”。

幾乎同時，林縛感覺雙臂的酸痛瞬間消散大半，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原本生澀的拳路仿佛被打通了關節，揮拳時不僅更快，還隱隱帶了點風聲。

他試著對著空氣連打三拳，動作流暢利落，比之前順眼多了。

“這就是……小成的力量？”

林縛捏了捏拳頭，能清晰感覺到自己比傍晚時強了不少，至少再遇到那幾個跟班，未必會像白天那樣毫無還手之力。

面板上，基礎步的條目依然是“未入門 0/50”。

林縛想起貨郎說過，武道一道，手腳并重，光拳頭硬不行，腳步也要靈活。

他站起身，學著記憶里貨郎描述的“走樁”模樣，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慢慢挪動腳步，試圖找到穩當的感覺。

剛走了兩步，基礎步的數字就跳動了：0/50 → 1/50。

“原來這樣也算。”

林縛來了精神，借著月光在空地上慢慢踱步，時而快進，時而急停，哪怕動作笨拙得像只剛學步的**，也毫不在意。

練到后半夜，露水打濕了頭發，基礎步的熟練度終于到了50/50，同樣晉升為“入門”。

這一次，林縛感覺腳下輕快了許多，轉身、變向都靈活了不少。

他試著一邊走基礎步，一邊打基礎拳，雖然還很生疏，但己經能勉強配合上了。

“有點意思。”

他笑了笑，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

回到自己住的破廟時，天己經蒙蒙亮了。

廟里的老乞丐蜷縮在角落打鼾，林縛找了個避風的地方躺下，沒多久就沉沉睡去。

夢里，他仿佛看到自己一拳打翻了虎爺，腳踩在惡霸的臉上，周圍全是叫好的聲音。

第二天，林縛照舊去酒樓洗碗。

剛進門，就見掌柜的臉色難看地站在柜臺后，虎爺的一個跟班正叉著腰罵罵咧咧：“姓王的，這月的‘孝敬’怎么還沒送過去？

虎爺說了，今天再看不到銀子，這店就別想開了！”

掌柜的一臉苦相：“軍爺，這幾日生意不好，能不能寬限幾天？”

“寬限？”

跟班冷笑一聲，抬腳就踹翻了旁邊的一張桌子，“砰”的一聲，碗碟碎了一地。

客人們嚇得紛紛起身，沒人敢作聲。

林縛端著水盆從后廚出來，正好撞見這一幕。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昨天練拳的灼熱感似乎又回來了。

那跟班瞥見林縛，眼睛一瞪：“喲，這不是昨天那小**嗎？

正好，虎爺正找你呢！”

說著就伸手來抓他的衣領。

林縛幾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恰好是基礎步里的“滑步”，輕巧地避開了對方的手。

跟班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小子居然能躲開，罵道：“還敢躲？”

又一拳揮了過來。

林縛腦中一片清明，基礎拳的招式瞬間閃過。

他沒有硬接，而是側身沉肩，拳頭擦著他的耳邊過去，同時自己的右拳順著對方的力道，一拳砸在了跟班的肋下。

“唔！”

跟班痛呼一聲，踉蹌著后退了兩步，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林縛：“你……”林縛也有些意外，這一拳的力道和準頭，比他預想中好太多了。

周圍的人都看呆了，誰也沒想到這個平時任人欺負的小孤兒，居然敢還手，還一拳打退了虎爺的人。

那跟班又驚又怒，正要上前再打，卻被掌柜的死死拉住：“軍爺息怒，他不懂事，我替他賠罪！”

跟班瞪了林縛一眼，撂下句“你給老子等著”，捂著肋下罵罵咧咧地走了。

店里瞬間安靜下來，掌柜的擦了擦汗，看著林縛，眼神復雜：“你呀……這下麻煩了。”

林縛低著頭，沒說話，但握緊的拳頭里，卻充滿了力量。

他知道，打退一個跟班不算什么，虎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但他不怕了。

因為他有面板，有這雙手，有這雙能不斷變強的腳。

他抬起頭，看向門外，陽光正好照在街道上，卻驅不散這亂世的陰霾。

但對林縛來說，他的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