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不中的簽

巷子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是爸爸。

“真真，渺渺找到了！在巷子口！”

我愣了一下。

也跟著往巷子口跑去。

渺渺蜷成一團，蹲在地上。

不停地喊著：

“爸爸媽媽，你們肯定不愛我了……”

媽媽蹲在她身邊，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

“不會的，你永遠是媽媽唯一愛著的小孩?！?br>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

媽媽抬起頭，看見我站在那兒，愣了。

“真真？媽媽也……也愛……”

她話說一半，突然收住了。

像是不知道該不該把那個“愛”字，也分給我一點。

我自嘲地笑了笑。

“先扶妹妹回家吧?！?br>
爸爸抱著渺渺，從我身邊跑過去。

“對，先回家！”

媽媽跟在他后面。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真真，今天事情有點多，你先回你住的地方?！?br>
我嘴角自嘲的弧度更大了。

這里是他們的家。

我卻只能去他們在外面給我買的小單間。

見我沉默，媽媽皺著眉看我：

“你也看見了，她受不得刺激。”

“我們也很抱歉。你是姐姐，得讓讓她。”

我第一次有了離開的念頭。

畢竟，養父母他們也需要我，我想看看他們。

張了張嘴，可他們早就跑沒影了。

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想要看最后看一次。

站到那扇我永遠進不去的大門。

院門已經關上。

從門縫里，我能看見院子里的情景。

爸爸握著渺渺的手。

媽媽坐在旁邊，一下一下順著渺渺的背。

保姆張姐拿著藥箱跑過去，小貓在草坪上躺著曬太陽。

連小貓都能進去。

我卻不能……

一下子看得入迷，低頭才發現腳上那雙小白鞋。

奶茶濺上去的那一片，已經干透。

我在門口發呆，以至于站了很久。

久到張姐出來倒水。

看見我還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真真？”

屋里，媽媽聽到后抬起頭。

“張姐，真真今年又沒抽中簽，她可能不能進來?！?br>
我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張姐有些尷尬，訕訕地笑了笑：

“真真，要不你先回去？明天再來？”

“明天你們姐妹倆生日，張姐給你做好吃的?！?br>
我愣了一下，卻搖了搖頭。

生日是屬于渺渺的高光時刻。

正欲離開，屋里傳來渺渺的聲音：

“媽，我生日禮物呢？你給我準備了什么呀？”

媽**聲音寵溺：

“在你房間里放著呢，明天早上再看?！?br>
“那姐姐的呢？”

我的腳步頓住。

院子里安靜了一秒。

“……也在房間呢?！?br>
渺渺笑起來：

“媽媽騙人，你明明只準備了一份，我剛才去你房間看見的。”

媽媽壓低聲音，像是怕我聽見：

“別瞎說……”

我一個踉蹌，差點掉**階，一只溫暖的手將我扶住。

媽媽已經追出來，手里拿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塞到我懷里。

“媽真的準備了，前些日子給你買的衣服親手織的，忘記給你了?！?br>
我低頭看懷里的衣服。

是一件淺粉色的衛衣，摸著軟軟的。

抱著那件衣服，鼻頭突然有些酸。

媽媽心里或許還是愛我的。

媽媽開始往回走。

我也往外走，嘴角第一次忍不住翹起來。

是不是可以帶著最后一絲暖意離開？

手指卻突然摸到衣領。

是一個吊牌。

自己織的怎么會有吊牌？

我翻過來看。

上面印著幾個字：

“贈品。非賣品?！?br>
我的手指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