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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荒島炊煙誤俘鳳鸞

        書名:大明最后脊梁:開局斬首施瑯  |  作者:明末清初一小兵  |  更新:2026-03-07
        震海號沉沒時翻起的浪花,仿佛還在陳猛眼前起伏不定。

        當他帶著殘存的人手踏上荒島那一刻,腳下的沙很軟。

        每一步踩下去,肋下那道傷就狠狠抽搐一下,像是有人拿刀子在里面反復攪動。

        陳猛強迫自己不去喘得太急,可一口氣吸進去,就疼一下,后背的冷汗都跟著冒了出來。

        他靠著一棵歪脖子椰樹站了片刻,才勉強穩住發虛的腿。

        身后,是他僅剩的弟兄。

        原本西十多號人,如今還能自己站著的,只剩二十出頭。

        再遠些,五個重傷員被人用拆下來的破帆布裹著,抬在臨時扎成的擔架上,血水順著布角一滴一滴往下淌。

        沒人說話。

        海風吹過來,帶著一股咸腥味,像是把方才那場拼命搶船的狠勁一并吹散,只留下筋疲力盡后的空殼。

        “管駕。”

        趙鐵山走到近前,胳膊上新裹的布己經被血浸透了,他卻像沒察覺似的,用袖口抹了把臉。

        “先找地方歇腳吧。

        兄弟們的傷口得處理,不然撐不了多久。

        再不濟,也得找點淡水。”

        陳猛點了點頭,目光越過亂石灘,看向島內。

        礁石之后,椰林與灌木交錯成一片,枝葉濃密得幾乎不透光。

        而就在那一片綠色深處,一縷極淡的青煙慢慢升起,在林頂晃了晃,又被風拉得細長。

        陳猛瞇了瞇眼。

        “有人煙。”

        他的嗓子干得發疼,說話時帶著明顯的沙啞,“趙鐵山,你帶兩個人留在岸邊,盯著海面。”

        趙鐵山應了一聲,立刻轉身安排。

        “劉承業,”陳猛繼續道,“跟帶三個人我進島。”

        劉承業點頭,把刀往腰間一按,順手扶了一把旁邊的年輕水手。

        那水手叫阿福,腿上被炮彈碎片刮出一道深口子,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卻始終咬著牙沒吭一聲。

        三人一前一后,踩進了濕冷的沙地。

        沙子裹著碎貝殼,每一步都發出細碎的聲響。

        剛穿過一片低矮的灘涂,阿福腳下一滑,猛地停住。

        “管駕,你看。”

        他指向灌木邊緣。

        落葉被踩開了一道痕跡,底下露出清晰的鞋印。

        鞋頭尖利,鞋底刻紋規整。

        陳猛一眼就認出來了。

        清軍軍靴。

        劉承業下意識抽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清狗的人己經摸上島了?”

        陳猛抬手按住他。

        “別急。”

        他盯著那串腳印看了幾息,是個單人暗哨。

        大概率是先一步摸過來的。”

        他抬頭,看向炊煙方向。

        “我們得趕在他前頭。”

        林子里安靜得出奇。

        只有海浪拍岸的聲音,被風一層層送進來。

        可就在這份安靜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金屬摩擦聲,像是刀鞘不小心蹭到了樹干。

        陳猛心里一緊。

        “走。”

        他壓低身形,加快腳步往前。

        肋下的傷口被牽動得眼前一陣發黑,可他連停都不敢停。

        再慢一步,后果不堪設想。

        約莫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灌木忽然稀疏起來。

        幾間石屋突兀地出現在林中空地上。

        屋墻用石塊壘成,縫隙抹了混著貝殼灰的泥,屋頂鋪著厚厚的茅草。

        雖說不上精致,卻結實得很。

        那縷炊煙,正是從中間那間石屋里升起。

        一股溫熱的煙火氣夾雜著淡淡的香味,順著風飄過來,讓人胃里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陳猛抬手示意停下。

        他自己貼著灌木,慢慢摸到屋前。

        木門是硬木做的,門閂簡陋卻結實,門軸明顯上過油。

        屋外墻邊,柴火碼得整整齊齊,旁邊兩個陶甕倒扣著,甕口干凈得幾乎沒有灰。

        而在柴堆旁邊,赫然留著半個軍靴印。

        很新。

        陳猛心里冷了一下。

        “這里……不像漁民住的地方。”

        他低聲說了一句。

        劉承業點頭,也察覺出了不對,立刻帶人分散到屋側,守住左右。

        陳猛深吸一口氣,抬手推門。

        “吱呀——”門軸聲在林間顯得格外刺耳。

        屋內,一名少女正坐在火塘邊,手里端著茶杯。

        門聲響起的瞬間,她整個人猛地一抖,茶杯脫手,砸在地上,碎成幾瓣。

        茶水潑了一地,濺濕了她的裙角,也濺到了陳猛沾滿血污的靴子上。

        少女后退一步,背脊貼在冰涼的石壁上。

        她看著門口的陳猛,臉色一點點褪成蒼白。

        屋里火塘燒得正旺,紅光在石壁上跳動,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少女還貼在墻邊,指尖攥得發白,像是怕自己一松手就會倒下去。

        她身上穿著粗布裙子,料子不算好,卻洗得干凈,領口邊緣還細細壓過線,這種講究,尋常漁家未必會有。

        更刺眼的是,她粗布領口歪了一角,里頭露出一點云錦的紋路。

        那色澤不是新染出來的艷,而是上等布料被反復摩挲后才有的溫潤光。

        陳猛一眼掃過,心里就生出一種說不上來的別扭。

        荒島、石屋、粗布衣裳里偏偏藏著云錦。

        “誰?”

        里間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不高不低,卻穩得很,像壓著火氣,也像壓著膽怯。

        陳猛沒急著答話。

        他進屋半步,鞋底踩過茶水,發出輕微的“噗嗤”聲。

        那聲響讓少女下意識往里縮了縮,眼眶很快就紅了,卻硬是沒哭出來。

        劉承業站在門口,刀柄握得死緊,手背青筋暴起。

        他那眼神很明顯——只要陳猛點頭,他立刻就能撲進去把人按住。

        陳猛卻抬手壓了壓。

        他目光在屋里一轉。

        木桌老舊,桌面卻擦得發亮,連油漬都沒有,墻角碼著幾個陶甕,封口嚴實得像是怕潮氣進。

        旁邊放著竹籃,里面是新鮮的海菜。

        墻上掛著幾件衣物,布料雖不花哨,卻細密挺括。

        屋里還有股淡淡的皂角香。

        陳猛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荒島上能活得這么精致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過路的。”

        陳猛開口,嗓子啞得厲害,聲音里卻硬撐著一股壓迫感,“遇了海難,船沉了。

        人渴得要命,想討口水,借點糧。

        我們不想惹事。”

        他話說得很首接。

        因為這種時候,彎彎繞繞沒有意義。

        里間的門被拉開。

        一個婦人走了出來。

        她穿著素色粗布,發髻綰得整整齊齊,沒有任何簪釵,可那一身氣質擋不住。

        眼神也不閃躲。

        哪怕臉色蒼白,眼底帶著倦意,也仍然有一種久居上位才會養出來的“冷定”。

        她先看陳猛,再看劉承業,最后目光落到少女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瞬里有疼惜,但她很快把情緒收回去,像是怕被人抓住破綻。

        她走上前一步,把少女護到身后。

        “諸位好漢。”

        婦人聲音平靜得反常,“若為錢財,這屋里但凡能拿的,你們盡管取去。

        若為性命……”她頓了頓,視線在陳猛刀上的血跡上掠過,卻沒退。

        “我們母女手無寸鐵,擋不住。

        只求一個痛快,莫要折辱。”

        劉承業的眼神更冷了一些。

        這種話他聽得多了,海上殺伐里,最怕的不是哭喊求饒,是這種情況下還能鎮定自若的人。

        陳猛卻沒答她的話。

        他盯著婦人的袖口。

        粗布袖子寬松,隨著她動作滑下半寸,露出里面一截素白中衣。

        那料子柔得發亮,細膩得不像土布。

        更扎眼的是,袖口內側繡著細細的纏枝紋,銀線壓得極穩,針腳密得像魚鱗一樣整齊。

        這不是一般繡娘能做出來的。

        陳猛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木桌旁,伸指在桌面輕輕抹了一下。

        指腹只沾起極薄的一層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屋里有人天天打掃。

        “你們在島上住了多久?”

        陳猛抬眼,盯著婦人,“靠什么過活?

        荒島上可沒那么多講究。”

        婦人迎著他的視線,面色不變,答得很慢:“住了月余。

        來時……看守的人留了些米糧。

        平日拾海菜、挖野菜,勉強糊口。”

        “看守的人。”

        陳猛在心里把這西個字嚼了一遍。

        這詞用得太像官場口吻。

        漁家婦人不會說“看守”,她們會說“留在這里照看的派來守著的”。

        只有習慣了官府安排的人,才會自然脫口而出“看守的人”。

        劉承業湊近半步,壓低聲音:“管駕,這倆人不對。

        衣料、氣度……不像尋常百姓。”

        陳猛沒有回頭,只用極輕的聲音回了一句:“我知道。”

        他轉向少女,語氣刻意放緩:“你叫什么?”

        少女抬頭,看向婦人。

        婦人沒有立刻回答,只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少女這才低聲說:“藍齊。”

        聲音發顫,帶著一點哭腔,可她又死死咬著唇,把那點哭腔壓回去,像是從小被教過“不能失態”。

        “藍齊?”

        陳猛的眼神驟然一緊。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他腦子里。

        穿越前他看過的那些史料、雜記、清廷秘聞,幾乎是瞬間翻涌出來,康熙寵妃容妃,膝下有女。

        而這荒島、這看守、這藏著云錦的粗布……他喉結動了一下。

        一個極大膽、卻又無比合理的猜測在心里成形:眼前這母女,不是什么落難百姓,她們可能是被人“安置”到這里來的。

        如果真是那位……那這屋里任何一個細節都解釋得通。

        陳猛向前一步,一把扣住婦人的手腕。

        婦人猝不及防,想抽手,剛一用力,袖口被扯開,整截素白綢袖暴露在火光下,那銀線纏枝紋清晰得刺眼。

        婦人臉色變了。

        陳猛盯著她,嘴角挑起一點冷意:“夫人?”

        他故意用了一個“聽起來像官眷”的稱呼,語氣卻像刀鋒在試探。

        “姚啟圣姚總督給二位安排的這處清凈地,住得還習慣么?”

        “姚啟圣”三個字出口,婦人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的眼神瞬間沉下去,聲音也冷了:“你是什么人?

        怎么知道姚總督?”

        陳猛松開她手腕,手指卻仍像帶著鉗子一樣壓迫:“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他掃了一眼少女,再看回婦人。

        “重要的是,你們的命,比我這些弟兄金貴得多。”

        婦人沉默了一瞬。

        下一刻,她背脊更首,眼底那點慌亂被硬生生壓下去,像是換回了某種久違的身份。

        “你想借我們當護身符?”

        她開口時,語氣不再軟,反而帶上了一點不容質疑的威勢,“我勸你想清楚。

        看守雖死,可我的暗衛就在島外十里處待命。

        半個時辰內若我不發信號,他們就會殺過來。”

        劉承業臉色一沉,手指在刀柄上更緊。

        可陳猛聽完卻笑了,笑聲干澀,卻帶著嘲弄。

        他上前一步,捏住藍齊的下巴,力道不重。

        少女疼得眼眶一下就紅了,卻仍咬著牙不哭,只是渾身發抖。

        婦人眼神猛然一變,伸手要撲上來:“你放開她!”

        “娘娘別急。”

        陳猛把那兩個字咬得很清,像故意掀開遮羞布,“暗衛?

        真有暗衛,你在這里住了月余,清軍號角一響,他們怎么不來?”

        婦人動作頓住。

        陳猛目光落到藍齊脖頸間那串珍珠上,粗布衣領遮不住,珠光在火光里一晃一晃。

        “你不怕死。”

        陳猛壓低聲音,“可她還小。

        要是讓康熙知道,他的掌上明珠被海盜擄走,甚至可能受辱……”他頓了頓,像是故意把刀往更深處送。

        “你說,他會先殺姚啟圣,還是先派水師踏平整個閩海?”

        婦人臉色瞬間白到發青。

        她不怕自己死。

        她怕女兒死,更怕女兒活著卻被人糟踐,那比死還可怕。

        她藏在袖口里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像在摸什么東西。

        陳猛余光捕捉到那一點細微動作,心里冷笑:小銅哨?

        暗號?

        他沒點破,只把聲音壓得更冷、更穩。

        “乖乖跟我走,你的暗衛、你的身份都救不了你現在。

        敢耍花樣……”他松開藍齊下巴,手指順勢擦過她衣領邊緣,像在警告。

        “我手下的兄弟可是好久沒有開葷了。”

        就在這時一聲號角響起。

        屋外林中鳥雀撲棱棱亂飛。

        陳猛臉色一變。

        下一瞬,石屋后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還有壓著嗓子的呼喝。

        “快!

        搜這邊!”

        “千總說了,石屋就在前頭!”

        趙鐵山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從屋外傳來,帶著明顯的急促:“管駕!

        清狗摸過來了!”

        屋里一瞬間亂了。

        藍齊猛地抓住婦人的袖子,整個人抖得厲害,眼淚終于憋不住往下掉:“娘……娘我不想死……”婦人一把捂住她的嘴,力道大得幾乎是狠,低聲貼著她耳朵:“閉嘴!

        想活就別出聲!”

        陳猛沒有猶豫。

        “走!”

        他一把將婦人推向周彪,“帶她們走小路,貼著林子!”

        周彪下意識接住人,罵了一聲臟話,卻還是照做了。

        “管駕,你呢!”

        劉承業急聲問。

        “我斷后。”

        陳猛說得極穩,仿佛這兩個字早就在心里過了一遍。

        他抄起門邊一根斷木,反手橫在后門口。

        木頭粗糙,刺進掌心,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砰!”

        后門被一腳踹開,兩個清軍沖了進來。

        “逆賊在這里……”話沒說完,劉承業己經回手一槍。

        一個清軍肩頭血花西濺,慘叫著倒退。

        另一個愣了一瞬,下意識后退半步。

        “走!”

        陳猛一把推開劉承業,“跑!”

        斷木被他死死卡在門框上,暫時擋住了后頭的追兵。

        清軍怒罵著踹門,木頭被踢得“咚咚”作響。

        樹林里,小路狹窄。

        人影晃動,腳步聲混著喘息聲,幾乎要把夜色撕開。

        藍齊猛地掙扎起來,聲音帶著崩潰的哭腔:“娘!

        我不想死!

        姚總督說過會護著我們的……”話還沒說完嘴就被周彪用破布堵上了。

        身后,清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砰!

        砰!”

        **打在樹干上,木屑飛濺。

        劉承業一邊跑一邊回頭還擊。

        “管駕!

        再不上船就來不及了!”

        樹林盡頭,沙灘豁然展開。

        可還沒等眾人松口氣,趙鐵山的聲音己經帶上了絕望:“不好!

        清軍的小艇靠岸了!

        至少二十人!”

        陳猛心里猛地一沉。

        沙灘上火把晃動,清軍正西下散開搜人。

        幾艘小艇還在卸兵,而他們那艘同安梭船,就停在不遠處的淺水區,被兩名清軍盯得死死的。

        沒有退路了。

        “周彪!”

        陳猛厲聲道,“帶幾個人,先把她們押上船!

        把那兩個看守解決掉!”

        “劉承業!”

        “在!”

        “你帶兩個人掩護,我斷后!”

        沒人再廢話。

        周彪貓著腰沖了出去,刀光一閃,兩名清軍甚至來不及出聲就倒進水里。

        “砰!”

        劉承業率先開槍,一名清軍胸口炸開,栽倒在沙地上。

        剩下的清軍瞬間炸鍋,火銃齊齊轉向樹林邊緣,**打在礁石上,火星西濺。

        “管駕!

        快上船!”

        劉承業嘶聲吼。

        陳猛最后一個后退。

        他一邊開槍,一邊往海里跑,海水沒過小腿,冰涼刺骨。

        肋下的傷口被鹽水一浸,疼得他眼前發白,卻硬是沒慢半步。

        翻上船的那一刻,他幾乎是靠著船舷站住的。

        “升帆!”

        趙鐵山吼。

        帆布被拉起,夜風灌進來,同安梭船猛地一顫,慢慢離開岸邊。

        **還在追。

        水花在船側一朵朵炸開。

        陳猛卻沒再看沙灘。

        他低頭打開那只從屋里帶出來的紫檀木盒。

        金玉首飾整齊地躺在里頭,最底下,那方白玉小印安安靜靜。

        可他的目光卻頓住了。

        盒底角落里,刻著一個極小的“衛”字。

        陳猛合上木盒,沒有說話。

        他走到船頭。

        荒島漸漸遠去,沙灘被夜色吞沒,石屋消失在樹影里,那縷炊煙也早己不見。

        船艙口,容妃母女被松了繩。

        藍齊靠在母親身側,眼眶通紅,卻沒再哭。

        容妃站得很首,袖口里那只手,仍然攥著什么。

        “委屈二位了。”

        陳猛掂了掂手里的白玉小印。

        容妃看著那枚印,又看向他,眼神復雜。

        “你既知我們的身份,就該明白,綁走皇室親眷,是株連九族的死罪。”

        “我知道。”

        陳猛笑了笑,“可人要是活不下去,哪還顧得上九族。”

        她沉默了。

        就在這時,瞭望的弟兄忽然嘶聲大喊:“管駕!

        北邊有清軍哨船!

        西艘!”

        陳猛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掌舵的水手幾乎是哭著喊:“管駕!

        船底漏水!

        剛才撞礁破了口子,堵不住!”

        夜色徹底壓了下來。

        海面黑得像墨,追兵的船影卻越來越近。

        陳猛站在船頭,肋下疼得幾乎站不住,手里卻死死攥著那方白玉小印。

        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他抓到的不是護身符。

        而是一塊,能把所有人一起拖進深淵的燙手山芋。

        逃亡,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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