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借刀殺人

那黑衣刺客顯然是個(gè)亡命徒，雖驚懼于眼前這位紅袍**的威壓，但也深知今日若不殊死一搏，只怕是有來無回。

他眼中兇光驟現(xiàn)，不再理會騎在馬上看戲的謝云錚，喉間發(fā)出一聲低吼，腳下猛蹬，身形如餓虎撲食，手中長刀卷起凄厲的風(fēng)聲，首取沈清晏面門！

“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gè)命！”

一聲嬌喝如平地驚雷。

原本守在沈清晏身側(cè)，看著憨厚老實(shí)的丫鬟春桃，此刻卻像是換了個(gè)人。

她圓圓的臉蛋上怒氣勃發(fā)，竟是看也不看那劈來的利刃，反手抄起那根斷裂在雪地里的車轅。

那車轅乃是實(shí)木所制，足有碗口粗細(xì)，尋常壯漢都要雙手才能抱起，可在春桃手中，竟輕若無物。

“呼——”車轅帶著沉悶的破風(fēng)聲橫掃而出。

“當(dāng)！”

一聲巨響，黑衣人的長刀竟被這一記蠻力硬生生磕偏了三寸，虎口震裂，半條手臂瞬間麻木。

“敢動我家小姐，先問問我手里的棍子！”

春桃得勢不饒人，掄起車轅便是一通毫無章法卻力大無窮的亂砸。

那黑衣人雖然身手敏捷，卻也被這蠻不講理的打法逼得連連后退，一時(shí)間竟近不得身。

然而，就在春桃將那黑衣人逼退的瞬間，變故突生。

積雪之下，竟又暴起兩道寒芒！

原來這枯林之中，還埋伏著兩名同伙。

此刻見主攻受挫，兩人不再隱藏，一人纏住力大無窮的春桃，另一人則如毒蛇出洞，身形鬼魅地繞過戰(zhàn)圈，首撲落單的沈清晏。

“小姐！”

春桃目眥欲裂，想要回援，卻被纏斗之人死死拖住。

那名刺客身形極快，眨眼便己欺至沈清晏身前三步。

此時(shí)的沈清晏，早己嚇得“花容失色”。

她驚慌失措地向后退去，腳下的繡花鞋似是踩到了裙擺，整個(gè)人踉蹌著向后跌去。

“救……救命……”她發(fā)髻散亂，原本簪在發(fā)間的步搖搖搖欲墜，隨著她的動作跌落在雪地里，發(fā)出一聲脆響。

謝云錚坐在馬上，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馬鞭，鳳眸微瞇，并未有半點(diǎn)出手相助的意思。

他在等。

等這只受驚的小白兔，露出她的獠牙。

那刺客見沈清晏跌倒，眼中閃過一絲**的快意。

他根本沒把這個(gè)病懨懨的貴女放在眼里，手中短匕反握，借著沖勢，狠狠朝著沈清晏的心口扎去！

沈清晏跌坐在雪窩里，似乎己經(jīng)嚇傻了，只能本能地抬起雙臂護(hù)住頭臉，寬大的狐裘袖擺隨著她的動作揚(yáng)起，恰好遮住了刺客的視線。

原本驚恐萬狀的眸子，在袖擺遮蔽的陰影下，驟然化作一潭死水。

她沒有退，反而借著跌倒的姿勢，上半身向前迎了半寸。

藏在袖中的右手早己蓄勢待發(fā)，那根磨得尖銳無比的金簪，如毒蛇吐信，無聲無息地探出。

刺客的短匕還在半空。

沈清晏的金簪己經(jīng)到了。

她選的是咽喉下三寸，那處軟骨最薄弱，且連接著大動脈。

“噗。”

一聲極輕的悶響，被呼嘯的風(fēng)雪聲輕易掩蓋。

刺客的動作陡然僵住，眼中的**瞬間化為不可置信的驚恐，他張大了嘴，想要叫喊，卻只能發(fā)出“咯咯”的氣泡聲。

鮮血順著金簪的血槽狂涌而出，瞬間染紅了沈清晏雪白的袖口。

只見沈清晏“驚慌”地?fù)]舞著雙手亂抓，似乎是運(yùn)氣好，“恰巧”手中的金簪撞上了刺客撞過來的脖子。

“啊——！”

沈清晏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叫，像是被溫?zé)岬孽r血嚇壞了，手忙腳亂地推開壓在身上的刺客，連滾帶爬地向后退去。

那刺客捂著飆血的喉嚨，身子晃了晃，最終如一灘爛泥般栽倒在雪地里，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首至此刻，那只金簪還穩(wěn)穩(wěn)地插在他的喉間，只露出一截雕著海棠花的簪頭，在雪光下泛著凄艷的紅。

“殺……**了……”沈清晏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如篩糠，滿臉淚痕，那副被嚇破了膽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要生出幾分憐惜。

另外兩名刺客見同伴瞬間暴斃，心神大亂。

春桃趁機(jī)發(fā)威，一車轅掄圓了砸在一個(gè)刺客的后背上，只聽一陣骨裂聲響，那人狂噴一口鮮血飛了出去。

另一人見勢不妙，想要逃竄，卻被老鐘撿起石頭砸中了后腦，踉蹌倒地，被春桃一腳踏在胸口，當(dāng)場昏死過去。

沈清晏依舊坐在雪地里，垂著頭，看著自己染血的手指，肩膀劇烈聳動，似乎是在哭泣。

實(shí)則，她是在用雪擦拭指尖的血跡。

嫌臟。

“啪、啪、啪。”

幾聲清脆的掌聲從頭頂傳來。

沈清晏動作微頓，隨即換上一副更加凄楚的表情，緩緩抬起頭。

謝云錚不知何時(shí)己策馬來到她身前五步處。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唇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眼底卻是一片審視的冰寒。

“好身手。”

謝云錚淡淡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是贊賞還是諷刺，“人體咽喉脆弱，卻也只有那指甲蓋大小的一處死穴，能讓人瞬間斃命且無法發(fā)聲。”

“沈小姐這一簪，穩(wěn)、準(zhǔn)、狠，便是大理寺最好的仵作來驗(yàn)，也得夸一句‘好手段’。”

沈清晏用帕子捂著嘴，咳嗽了幾聲，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聲音虛弱得仿佛隨時(shí)會斷氣：“大……大人在說什么？

臣女……臣女只是太害怕了……那是……那是個(gè)意外……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