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母親離世
京城沈府，西跨院的房間里彌漫著濃重的藥味與死寂的沉郁。
燭火搖曳，映著床上臉色慘白如紙的婦人，她氣息微弱，胸口起伏得幾乎難以察覺。
床前，不過五歲的沈厭離趴在床邊，小小的手緊緊攥著母親冰涼的指尖，稚嫩的臉龐掛滿淚痕，聲音哽咽得不成調：“母親……您一定要堅持住，大夫……大夫馬上就到了！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母親……求您了……”沈母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渾濁的眸子里映著兒子哭得通紅的小臉，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抬起手，枯瘦的指尖輕輕撫上他的臉頰，帶著涼意的掌心輕柔地拭去他不斷滾落的淚珠。
聲音細若游絲，滿是愧疚與不舍：“離兒……對不起……是母親沒用，害得你……跟著我受苦了……不苦！”
沈厭離拼命搖頭，淚水掉得更兇，“能待在母親身邊，離兒一點也不苦！
母親不要走，不要離開離兒好不好？
離兒以后會很乖，會聽話，再也不惹母親生氣了，您別走……”沈母看著兒子撕心裂肺的模樣，眼眶也濕了，一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若有重來的機會，她當初絕不會對沈鴻軒那般毫無設防，更不會輕信他那甜言蜜語的妾室柳氏。
若非如此，她身為正妻，離兒身為嫡長子，怎會落得被排擠陷害、茍延殘喘的下場？
可這世上，從來沒有如果。
她終究是看不到離兒長大了……念頭流轉間，沈母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仿佛墜了千斤巨石，指尖的力道一點點消散。
她貪婪地望著眼前的兒子，目光里盛滿了無盡的不舍與牽掛，首到最后一絲光亮從眸中褪去，撫在沈厭離臉上的手無力地垂落，重重砸在床沿。
沈厭離渾身一僵，那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他心頭一緊。
他輕輕推了推母親的肩膀，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母親？
母親……”沒有回應。
房間里只剩下燭火噼啪的輕響，還有他自己急促的呼吸。
沈厭離終于反應過來，哇的一聲撲進母親冰冷的懷里，雙手緊緊摟著她的脖頸，撕心裂肺地哭喊：“母親！
母親你醒醒！
你不要離兒了嗎？
母親——！”
哭聲凄厲，撞得窗欞微微作響，卻喚不回己然逝去的生命。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猛地推開，柳氏身著綾羅綢緞，帶著一身脂粉氣，身后跟著挎著藥箱的府醫，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看到床上毫無聲息的沈母，她臉上沒有半分悲戚，反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隨即換上滿臉的嫌棄，皺著眉對一旁躬身侍立的管家吩咐道：“人死了也占地方，把人連著被褥一起裹了，扔到亂葬崗去，別污了府里的地。”
“是，柳姨娘。”
管家連忙應下，轉頭對身后兩個膀大腰圓的下人使了個眼色。
那兩個下人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抬床上的**。
“不準動！”
一聲稚嫩卻帶著決絕的怒吼響起。
沈厭離猛地從床上爬起來，小小的身子擋在母親身前，張開雙臂，像一只護崽的幼獸，怒視著不斷靠近的下人。
他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神卻亮得驚人，滿是倔強與不甘：“你們走開！
不準碰我母親！”
說著，他便手腳并用地撲上去，又抓又踢，試圖阻止他們。
那兩個下人顧忌著他嫡長子的身份，不敢真的對他動手，一時間竟被小小的孩子攔在了原地，進退兩難。
柳氏見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陰鷙地盯著沈厭離，語氣冰冷：“反了天了！
一個沒**野種，也敢在這里撒野？”
管家瞧著柳姨**臉色越來越難看，心中暗道不好，連忙上前，一把攥住沈厭離的胳膊，用力將他往旁邊拽：“小少爺，您別鬧了，柳姨**吩咐，咱們不能違抗。”
“放開我！”
沈厭離拼命掙扎，小小的身子爆發出驚人的力氣，“我不準你們動我母親！
放開！”
管家怕柳氏發怒遷怒于自己，也顧不上憐恤這孩子，手上力道加重，硬是將沈厭離拽到了一旁。
他對著那兩個下人厲聲喝道：“還愣著干什么？
快點動手！”
下人得了指令，不再猶豫，立刻上前用被子將沈母的**緊緊包裹，兩人一左一右抬起，便要往外走。
“母親！”
沈厭離目眥欲裂，猛地低下頭，狠狠一口咬在管家的手背上。
“啊——！”
管家吃痛慘叫一聲，下意識地松開了手。
掙脫束縛的沈厭離像離弦的箭一般，朝著抬著母親**的下人沖去，小小的身影里滿是孤注一擲的決絕。
可他剛跑了兩步，便被一只涂著丹蔻的手死死攔住。
柳氏站在他面前，臉上滿是猙獰的怒意，不等沈厭離反應過來，“啪”的一聲脆響，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
這一掌，柳氏用了十足的力氣。
沈厭離摔在地上，臉頰的疼意還未消散，眼底卻燒起了熊熊怒火。
他顧不上身體的痛，手腳并用地爬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幼狼，紅著眼朝著柳氏猛沖過去，嘴里嘶吼著：“我要殺了你！
我要為我母親報仇！”
他的身子單薄得像一片落葉，沖過來的力道卻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勁。
柳氏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輕蔑，根本沒把這個半大的孩子放在眼里。
她側身躲開沈厭離的沖撞，隨即抬起穿著繡花軟靴的腳，毫不留情地朝著他的小腹踹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沈厭離被踹得倒飛出去，瘦小的身子狠狠撞在床沿上。
后腦勺傳來一陣劇烈的鈍痛，眼前瞬間天旋地轉，金星亂冒。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哼，便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軟軟地癱倒在地。
管家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臉色煞白地看著地上人事不知的沈厭離，又偷瞄了一眼柳氏陰沉的臉色，腿肚子都在打顫。
他慌忙上前，聲音都在發抖：“柳姨娘，這……這嫡長子要是出了好歹，老爺那邊怕是不好交代啊……”柳氏卻滿不在乎地撣了撣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刻薄又狠戾：“交代？
一個沒**野種罷了，死了更好，省得礙眼，剛好給我兒子騰開嫡長子的位置！”
說罷，她嫌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沈厭離，冷哼一聲，扭著腰肢，帶著一眾下人揚長而去。
管家看著柳氏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這才松了一口氣，后背卻己經被冷汗浸透。
他看著昏迷不醒的沈厭離，終究還是念著一絲舊情，也怕真出了人命自己脫不了干系，連忙吩咐下人去請大夫。
昏沉中，沈厭離仿佛做了一場冗長的夢，夢里母親溫柔地摸著他的頭，還在叫他的名字。
可那暖意轉瞬即逝，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和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悠悠轉醒。
窗外早己是夜色沉沉。
他剛一動，后腦勺就傳來一陣鉆心的疼，伸手一摸，指尖觸到了一圈粗糙的紗布，纏得緊緊的。
混亂的記憶瞬間回籠，母親…母親被他們帶走了！
沈厭離的心猛地一揪，顧不上頭疼，也顧不上身上的酸痛，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
他跌跌撞撞地沖到門口。
找到他小時候偷偷挖開的狗洞后，扒開遮掩的雜草，鉆了出去，拼了命地朝著城外的方向跑去。
夜風吹得他臉頰生疼，眼淚混著汗水滑落。
他只知道，母親被扔去了亂葬崗，那里是他的小白最后待的地方，小白被柳氏的人打死扔過去，再也沒回來，現在，母親也在那里。
不知跑了多久，沈厭離的腳步越來越沉，呼吸也越來越急促，腳下的路從平整的青石板變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周圍漸漸響起了野狗的嚎叫。
亂葬崗到了月光慘白，灑在遍地的荒草和破敗的墳冢上，透著一股子陰森的寒氣。
沈厭離的身子抖了抖，卻還是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里走。
很快，他就在一堆亂草旁，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被褥包裹。
是母親！
沈厭離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跌跌撞撞地撲過去，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扒開被褥的一角，看到了母親蒼白的臉。
“母親……”他哽咽著，聲音輕得像一縷煙，“離兒來接你了，離兒帶你回家……”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把被褥拖起來。
可他終究只是個五歲的孩子，被褥裹著母親的身體，沉得像一塊巨石。
他憋紅了臉，額頭上青筋暴起，被褥卻只被拖動了短短的一截。
腳下的石子硌得他膝蓋生疼，手臂也酸得幾乎抬不起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他卻死死咬著牙，不肯放手。
“母親……再等等……離兒一定……一定帶你走……”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在這死寂的亂葬崗里回蕩著，聽起來格外的凄涼。
燭火搖曳，映著床上臉色慘白如紙的婦人，她氣息微弱，胸口起伏得幾乎難以察覺。
床前，不過五歲的沈厭離趴在床邊，小小的手緊緊攥著母親冰涼的指尖，稚嫩的臉龐掛滿淚痕，聲音哽咽得不成調：“母親……您一定要堅持住，大夫……大夫馬上就到了！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母親……求您了……”沈母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渾濁的眸子里映著兒子哭得通紅的小臉，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抬起手，枯瘦的指尖輕輕撫上他的臉頰，帶著涼意的掌心輕柔地拭去他不斷滾落的淚珠。
聲音細若游絲，滿是愧疚與不舍：“離兒……對不起……是母親沒用，害得你……跟著我受苦了……不苦！”
沈厭離拼命搖頭，淚水掉得更兇，“能待在母親身邊，離兒一點也不苦！
母親不要走，不要離開離兒好不好？
離兒以后會很乖，會聽話，再也不惹母親生氣了，您別走……”沈母看著兒子撕心裂肺的模樣，眼眶也濕了，一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若有重來的機會，她當初絕不會對沈鴻軒那般毫無設防，更不會輕信他那甜言蜜語的妾室柳氏。
若非如此，她身為正妻，離兒身為嫡長子，怎會落得被排擠陷害、茍延殘喘的下場？
可這世上，從來沒有如果。
她終究是看不到離兒長大了……念頭流轉間，沈母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仿佛墜了千斤巨石，指尖的力道一點點消散。
她貪婪地望著眼前的兒子，目光里盛滿了無盡的不舍與牽掛，首到最后一絲光亮從眸中褪去，撫在沈厭離臉上的手無力地垂落，重重砸在床沿。
沈厭離渾身一僵，那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他心頭一緊。
他輕輕推了推母親的肩膀，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母親？
母親……”沒有回應。
房間里只剩下燭火噼啪的輕響，還有他自己急促的呼吸。
沈厭離終于反應過來，哇的一聲撲進母親冰冷的懷里，雙手緊緊摟著她的脖頸，撕心裂肺地哭喊：“母親！
母親你醒醒！
你不要離兒了嗎？
母親——！”
哭聲凄厲，撞得窗欞微微作響，卻喚不回己然逝去的生命。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猛地推開，柳氏身著綾羅綢緞，帶著一身脂粉氣，身后跟著挎著藥箱的府醫，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看到床上毫無聲息的沈母，她臉上沒有半分悲戚，反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隨即換上滿臉的嫌棄，皺著眉對一旁躬身侍立的管家吩咐道：“人死了也占地方，把人連著被褥一起裹了，扔到亂葬崗去，別污了府里的地。”
“是，柳姨娘。”
管家連忙應下，轉頭對身后兩個膀大腰圓的下人使了個眼色。
那兩個下人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抬床上的**。
“不準動！”
一聲稚嫩卻帶著決絕的怒吼響起。
沈厭離猛地從床上爬起來，小小的身子擋在母親身前，張開雙臂，像一只護崽的幼獸，怒視著不斷靠近的下人。
他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神卻亮得驚人，滿是倔強與不甘：“你們走開！
不準碰我母親！”
說著，他便手腳并用地撲上去，又抓又踢，試圖阻止他們。
那兩個下人顧忌著他嫡長子的身份，不敢真的對他動手，一時間竟被小小的孩子攔在了原地，進退兩難。
柳氏見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陰鷙地盯著沈厭離，語氣冰冷：“反了天了！
一個沒**野種，也敢在這里撒野？”
管家瞧著柳姨**臉色越來越難看，心中暗道不好，連忙上前，一把攥住沈厭離的胳膊，用力將他往旁邊拽：“小少爺，您別鬧了，柳姨**吩咐，咱們不能違抗。”
“放開我！”
沈厭離拼命掙扎，小小的身子爆發出驚人的力氣，“我不準你們動我母親！
放開！”
管家怕柳氏發怒遷怒于自己，也顧不上憐恤這孩子，手上力道加重，硬是將沈厭離拽到了一旁。
他對著那兩個下人厲聲喝道：“還愣著干什么？
快點動手！”
下人得了指令，不再猶豫，立刻上前用被子將沈母的**緊緊包裹，兩人一左一右抬起，便要往外走。
“母親！”
沈厭離目眥欲裂，猛地低下頭，狠狠一口咬在管家的手背上。
“啊——！”
管家吃痛慘叫一聲，下意識地松開了手。
掙脫束縛的沈厭離像離弦的箭一般，朝著抬著母親**的下人沖去，小小的身影里滿是孤注一擲的決絕。
可他剛跑了兩步，便被一只涂著丹蔻的手死死攔住。
柳氏站在他面前，臉上滿是猙獰的怒意，不等沈厭離反應過來，“啪”的一聲脆響，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
這一掌，柳氏用了十足的力氣。
沈厭離摔在地上，臉頰的疼意還未消散，眼底卻燒起了熊熊怒火。
他顧不上身體的痛，手腳并用地爬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幼狼，紅著眼朝著柳氏猛沖過去，嘴里嘶吼著：“我要殺了你！
我要為我母親報仇！”
他的身子單薄得像一片落葉，沖過來的力道卻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勁。
柳氏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輕蔑，根本沒把這個半大的孩子放在眼里。
她側身躲開沈厭離的沖撞，隨即抬起穿著繡花軟靴的腳，毫不留情地朝著他的小腹踹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沈厭離被踹得倒飛出去，瘦小的身子狠狠撞在床沿上。
后腦勺傳來一陣劇烈的鈍痛，眼前瞬間天旋地轉，金星亂冒。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哼，便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軟軟地癱倒在地。
管家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臉色煞白地看著地上人事不知的沈厭離，又偷瞄了一眼柳氏陰沉的臉色，腿肚子都在打顫。
他慌忙上前，聲音都在發抖：“柳姨娘，這……這嫡長子要是出了好歹，老爺那邊怕是不好交代啊……”柳氏卻滿不在乎地撣了撣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刻薄又狠戾：“交代？
一個沒**野種罷了，死了更好，省得礙眼，剛好給我兒子騰開嫡長子的位置！”
說罷，她嫌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沈厭離，冷哼一聲，扭著腰肢，帶著一眾下人揚長而去。
管家看著柳氏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這才松了一口氣，后背卻己經被冷汗浸透。
他看著昏迷不醒的沈厭離，終究還是念著一絲舊情，也怕真出了人命自己脫不了干系，連忙吩咐下人去請大夫。
昏沉中，沈厭離仿佛做了一場冗長的夢，夢里母親溫柔地摸著他的頭，還在叫他的名字。
可那暖意轉瞬即逝，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和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悠悠轉醒。
窗外早己是夜色沉沉。
他剛一動，后腦勺就傳來一陣鉆心的疼，伸手一摸，指尖觸到了一圈粗糙的紗布，纏得緊緊的。
混亂的記憶瞬間回籠，母親…母親被他們帶走了！
沈厭離的心猛地一揪，顧不上頭疼，也顧不上身上的酸痛，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
他跌跌撞撞地沖到門口。
找到他小時候偷偷挖開的狗洞后，扒開遮掩的雜草，鉆了出去，拼了命地朝著城外的方向跑去。
夜風吹得他臉頰生疼，眼淚混著汗水滑落。
他只知道，母親被扔去了亂葬崗，那里是他的小白最后待的地方，小白被柳氏的人打死扔過去，再也沒回來，現在，母親也在那里。
不知跑了多久，沈厭離的腳步越來越沉，呼吸也越來越急促，腳下的路從平整的青石板變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周圍漸漸響起了野狗的嚎叫。
亂葬崗到了月光慘白，灑在遍地的荒草和破敗的墳冢上，透著一股子陰森的寒氣。
沈厭離的身子抖了抖，卻還是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里走。
很快，他就在一堆亂草旁，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被褥包裹。
是母親！
沈厭離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跌跌撞撞地撲過去，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扒開被褥的一角，看到了母親蒼白的臉。
“母親……”他哽咽著，聲音輕得像一縷煙，“離兒來接你了，離兒帶你回家……”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把被褥拖起來。
可他終究只是個五歲的孩子，被褥裹著母親的身體，沉得像一塊巨石。
他憋紅了臉，額頭上青筋暴起，被褥卻只被拖動了短短的一截。
腳下的石子硌得他膝蓋生疼，手臂也酸得幾乎抬不起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他卻死死咬著牙，不肯放手。
“母親……再等等……離兒一定……一定帶你走……”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在這死寂的亂葬崗里回蕩著，聽起來格外的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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