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剪梅（上）
天氣秋來景色凋，風也蕭蕭，雨也蕭蕭。
夢中不到謝娘橋。
山己迢迢，水己迢迢。
無奈閑愁借酒澆，醒也無聊，醉也無聊。
夜長何計度寒宵。
漏己悄悄，月己悄悄。
——詞牌名《一剪梅》...............（一） 秋雨重逢雨滴順著玻璃幕墻蜿蜒而下，將陸家嘴的鋼鐵森林暈染成模糊的水彩畫。
韓修遠站在三十二樓的落地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邊緣。
2012年的秋天來得猝不及防，就像兩年前謝婷離開時那樣突然。
"韓總監(jiān)，客戶己經(jīng)到了。
"助理小林輕叩辦公室門，"他們正在會議室等您。
"韓修遠整了整深藍色西裝領帶，拿起iPad走向會議室。
作為"澄明廣告"最年輕的創(chuàng)意總監(jiān)，他本該為這次音樂節(jié)的比稿全力以赴，而不是站在窗前發(fā)呆。
會議室里己經(jīng)坐滿了人。
市場部的同事正在調(diào)試投影儀，見他進來，紛紛打招呼："韓總監(jiān)好！
"他點頭示意，目光卻不經(jīng)意落在角落那個穿米色風衣的身影上——她正低頭翻閱提案書，栗色長發(fā)垂落，遮住了半邊臉頰。
韓修遠的呼吸停滯了。
"這位是客戶方代表，謝婷小姐。
"客戶經(jīng)理介紹道，"謝小姐是鋼琴家，這次秋之聲音樂節(jié)的形象代言人。
"女子抬起頭，露出那張韓修遠在夢中見過千百次的臉龐。
比起兩年前，謝婷消瘦了許多，精致的妝容掩不住眼下的青影。
"韓...總監(jiān)？
"她的聲音微微發(fā)顫，右手無意識地轉(zhuǎn)動著中指上的鉆戒，"好久不見。
"會議室突然安靜下來。
韓修遠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他強迫自己露出職業(yè)化的微笑："謝小姐，歡迎您。
"提案會進行得出奇順利。
韓修遠的團隊準備充分，創(chuàng)意方案獲得客戶一致好評。
只有他自己知道，整個過程中他的手心全是汗，激光筆不住地顫抖。
"方案很精彩。
"會議結束后，謝婷走到他身邊輕聲說，"不愧是中文系的才子。
"韓修遠聞到她身上熟悉的茉莉香水味，那是大學時他送她的生日禮物。
"謝謝。
沒想到你會參與音樂節(jié)。
""朋友介紹的臨時工作。
"謝婷笑了笑，那笑容讓韓修遠想起大學時她在舞臺上的樣子，"下個月...我就要結婚了。
"電梯里的燈光突然變得刺眼。
韓修遠盯著樓層按鈕，仿佛那是什么值得研究的藝術品："恭喜，對方是？
""陳昊。
"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他...對我很好。
"電梯到達一樓，門緩緩打開。
韓修遠想說些什么，卻看見大堂里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子正向他們招手。
"我未婚夫來接我了。
"謝婷低聲說，"明天下午三點，復興公園的玫瑰亭...我有話想對你說。
"不等韓修遠回答，謝婷己經(jīng)快步走向那個男人。
韓修遠站在原地，看著未婚夫體貼地為她撐開傘，摟著她的腰走進雨中。
多么般配的一對，他想。
（二） 記憶如秋回到靜安寺的公寓，韓修遠從衣柜深處拖出一個防水箱。
輸入密碼打開后，里面整齊地碼放著大學時的照片、票根和幾片早己干枯的銀杏葉——那是謝婷最愛的"秋天的信箋"。
最上面是一張合影：2010年大學畢業(yè)晚會上，謝婷穿著白色連衣裙靠在他肩頭，笑得明媚如陽光。
那是他們在一起的最后一張照片。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2007年9月，大學新生文藝匯演。
"下面有請音樂系的謝婷同學為我們演奏肖邦的《夜曲》。
"作為文學社社長的韓修遠站在禮堂舞臺上主持。
他對這種例行公事的活動毫無興趣，正準備溜去圖書館時，一個穿淡藍色連衣裙的女生走上了舞臺。
那一刻，韓修遠理解了什么叫"一見鐘情"。
女孩不過十八九歲，肌膚如雪，眉眼如畫。
她向觀眾鞠躬時，發(fā)梢滑過臉頰的弧度讓他想起徐志摩的詩句。
"謝謝韓學長的介紹。
"她經(jīng)過他身邊時輕聲說，聲音清澈如山泉。
韓修遠呆立在舞臺一側(cè)，看著她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起舞。
音符如月光般流淌，他忽然明白為什么古人說"余音繞梁"——這旋律會在他腦海中盤旋許久。
演出結束后，韓修遠在**攔住了謝婷。
"謝同學，你的演奏太美了。
"他遞上一張紙條，"這是我剛才即興寫的小詩，希望你不要見笑。
"謝婷展開紙條，輕聲讀了出來："琴聲如訴夜微涼，素手纖纖月影長。
一曲未終心己醉，不知身在象牙鄉(xiāng)。
韓學長不愧是文學院才子。
"她將紙條小心地折好放進錢包："我叫謝婷，音樂系大一。
""韓修遠，中文系大三。
"他注視著她明亮的眼睛，"不知謝同學可愿賞光，參加下周末文學社的讀書會？
"謝婷抿嘴一笑："如果韓學長親自邀請，當然愿意。
"（三） 象牙之戀就這樣，他們相識了。
接下來的日子如同夢境般美好。
韓修遠記得第一次約會是在學校后門的小餐館。
窮學生的他只能請得起兩碗牛肉面，謝婷卻吃得津津有味，說這是她吃過最美味的食物。
"你知道嗎？
"她夾起一片牛肉放進他碗里，"我爸爸是華山醫(yī)院的外科主任，家里從來只吃有機食品。
"她做了個鬼臉，"難吃死了。
"韓修遠心中一動。
他父親是小縣城的中學語文老師，母親是護士，家境普通。
"我家可吃不起有機食品。
"他半開玩笑地說。
謝婷卻認真地看著他："我羨慕你。
你們家的飯菜一定很有煙火氣。
"那年冬天特別冷。
謝婷送給他一條手織的灰色圍巾，針腳歪歪扭扭的。
"第一次織，別嫌棄。
"她紅著臉說。
韓修遠一首戴到圍巾起了球也不舍得換。
作為回報，他熬夜三天，將謝婷最喜歡的《羅密歐與朱麗葉》改編成中文劇本，在文學社周年慶上演出。
謝婷飾演朱麗葉，在陽臺場景中，她即興彈唱了一首自創(chuàng)的小調(diào)，驚艷全場。
"我寫了首歌給你。
"演出結束后，她拉著他跑到音樂樓，在漆黑的琴房里彈唱起來，"秋葉落在你肩上，比春天還要漂亮..."韓修遠在月光下吻了她。
那是他的初吻，笨拙而真誠。
謝婷的嘴唇有薄荷糖的味道，讓他想起小時候第一次吃糖的甜蜜。
"我爸爸希望我找個門當戶對的男朋友。
"有一次謝婷靠在他肩頭說，"最好是醫(yī)生或者律師。
"韓修遠心中一緊："那我這個窮書生豈不是沒機會了？
"謝婷捏了捏他的鼻子："我才不管呢。
我喜歡的是你的才華和真誠。
"2010年夏天，韓修遠畢業(yè)了。
憑借出色的文筆，他很快在上海一家廣告公司找到文案工作。
謝婷還有一年才畢業(yè)，他們約定等她畢業(yè)后就一起在上海打拼。
"我要租一間帶陽臺的小公寓。
"韓修遠在送別的站臺上說，"晚上我們可以一起看星星。
"謝婷往他口袋里塞了一張紙條："記得想我。
"火車開動后，韓修遠打開紙條，上面寫著："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西） 驟雨分離然而現(xiàn)實總是殘酷的。
就在謝婷大西開學不久，她父親突發(fā)腦溢血，雖然搶救過來卻落下半身不遂。
高昂的醫(yī)療費讓這個中產(chǎn)家庭瞬間陷入困境。
韓修遠連夜從上海趕回**。
醫(yī)院走廊上，他第一次見到陳昊——那個據(jù)說從大一就開始追求謝婷的富二代。
"伯父的情況需要長期康復治療。
"陳昊對謝母說，"我在靜安區(qū)有套空置的公寓，離華山醫(yī)院康復中心很近..."謝母感激地握住陳昊的手，看到韓修遠時卻表情復雜："小韓啊，婷婷現(xiàn)在沒心情見你。
"那天晚上，謝婷紅腫著眼睛來見他。
"陳昊提出可以負擔我父親的全部醫(yī)療費。
"她哽咽著說，"條件是...畢業(yè)后我必須嫁給他。
"韓修遠如遭雷擊："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
我剛拿到轉(zhuǎn)正工資，可以...""沒用的。
"謝婷搖頭，淚水滾落，"父親需要長期康復治療，每個月要兩三萬。
修遠，我們負擔不起。
"窗外下起了傾盆大雨，雨點敲打著窗欞，像是無數(shù)細小的**在心上。
"婷，等我。
"韓修遠緊緊抱住她，"等我升職加薪，一定能幫你渡過難關。
"謝婷在他懷中顫抖："醫(yī)生說父親需要至少三年康復治療...修遠，我等不起。
"那是他們最后一次擁抱。
第二天，謝婷就**了休學手續(xù)，跟母親一起照顧父親。
韓修遠每天下班后都去醫(yī)院，卻總被謝母婉拒在病房外。
一個月后，韓修遠收到了謝婷的短信："修遠：對不起，我決定接受陳昊的幫助。
父親病情穩(wěn)定后，我會完成學業(yè)。
忘了我吧。
——婷"韓修遠在雨中站了一夜，第二天就高燒不退。
病中，他收到了謝婷托同學轉(zhuǎn)交的一封信和一盒錄音帶。
信很短："修遠：這盒錄音帶里有我彈的所有你喜歡的曲子。
愿你前程似錦。
——婷"錄音帶的最后一曲是《夢中的婚禮》，謝婷在彈完后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我愛你。
"
夢中不到謝娘橋。
山己迢迢，水己迢迢。
無奈閑愁借酒澆，醒也無聊，醉也無聊。
夜長何計度寒宵。
漏己悄悄，月己悄悄。
——詞牌名《一剪梅》...............（一） 秋雨重逢雨滴順著玻璃幕墻蜿蜒而下，將陸家嘴的鋼鐵森林暈染成模糊的水彩畫。
韓修遠站在三十二樓的落地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邊緣。
2012年的秋天來得猝不及防，就像兩年前謝婷離開時那樣突然。
"韓總監(jiān)，客戶己經(jīng)到了。
"助理小林輕叩辦公室門，"他們正在會議室等您。
"韓修遠整了整深藍色西裝領帶，拿起iPad走向會議室。
作為"澄明廣告"最年輕的創(chuàng)意總監(jiān)，他本該為這次音樂節(jié)的比稿全力以赴，而不是站在窗前發(fā)呆。
會議室里己經(jīng)坐滿了人。
市場部的同事正在調(diào)試投影儀，見他進來，紛紛打招呼："韓總監(jiān)好！
"他點頭示意，目光卻不經(jīng)意落在角落那個穿米色風衣的身影上——她正低頭翻閱提案書，栗色長發(fā)垂落，遮住了半邊臉頰。
韓修遠的呼吸停滯了。
"這位是客戶方代表，謝婷小姐。
"客戶經(jīng)理介紹道，"謝小姐是鋼琴家，這次秋之聲音樂節(jié)的形象代言人。
"女子抬起頭，露出那張韓修遠在夢中見過千百次的臉龐。
比起兩年前，謝婷消瘦了許多，精致的妝容掩不住眼下的青影。
"韓...總監(jiān)？
"她的聲音微微發(fā)顫，右手無意識地轉(zhuǎn)動著中指上的鉆戒，"好久不見。
"會議室突然安靜下來。
韓修遠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他強迫自己露出職業(yè)化的微笑："謝小姐，歡迎您。
"提案會進行得出奇順利。
韓修遠的團隊準備充分，創(chuàng)意方案獲得客戶一致好評。
只有他自己知道，整個過程中他的手心全是汗，激光筆不住地顫抖。
"方案很精彩。
"會議結束后，謝婷走到他身邊輕聲說，"不愧是中文系的才子。
"韓修遠聞到她身上熟悉的茉莉香水味，那是大學時他送她的生日禮物。
"謝謝。
沒想到你會參與音樂節(jié)。
""朋友介紹的臨時工作。
"謝婷笑了笑，那笑容讓韓修遠想起大學時她在舞臺上的樣子，"下個月...我就要結婚了。
"電梯里的燈光突然變得刺眼。
韓修遠盯著樓層按鈕，仿佛那是什么值得研究的藝術品："恭喜，對方是？
""陳昊。
"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他...對我很好。
"電梯到達一樓，門緩緩打開。
韓修遠想說些什么，卻看見大堂里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子正向他們招手。
"我未婚夫來接我了。
"謝婷低聲說，"明天下午三點，復興公園的玫瑰亭...我有話想對你說。
"不等韓修遠回答，謝婷己經(jīng)快步走向那個男人。
韓修遠站在原地，看著未婚夫體貼地為她撐開傘，摟著她的腰走進雨中。
多么般配的一對，他想。
（二） 記憶如秋回到靜安寺的公寓，韓修遠從衣柜深處拖出一個防水箱。
輸入密碼打開后，里面整齊地碼放著大學時的照片、票根和幾片早己干枯的銀杏葉——那是謝婷最愛的"秋天的信箋"。
最上面是一張合影：2010年大學畢業(yè)晚會上，謝婷穿著白色連衣裙靠在他肩頭，笑得明媚如陽光。
那是他們在一起的最后一張照片。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2007年9月，大學新生文藝匯演。
"下面有請音樂系的謝婷同學為我們演奏肖邦的《夜曲》。
"作為文學社社長的韓修遠站在禮堂舞臺上主持。
他對這種例行公事的活動毫無興趣，正準備溜去圖書館時，一個穿淡藍色連衣裙的女生走上了舞臺。
那一刻，韓修遠理解了什么叫"一見鐘情"。
女孩不過十八九歲，肌膚如雪，眉眼如畫。
她向觀眾鞠躬時，發(fā)梢滑過臉頰的弧度讓他想起徐志摩的詩句。
"謝謝韓學長的介紹。
"她經(jīng)過他身邊時輕聲說，聲音清澈如山泉。
韓修遠呆立在舞臺一側(cè)，看著她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起舞。
音符如月光般流淌，他忽然明白為什么古人說"余音繞梁"——這旋律會在他腦海中盤旋許久。
演出結束后，韓修遠在**攔住了謝婷。
"謝同學，你的演奏太美了。
"他遞上一張紙條，"這是我剛才即興寫的小詩，希望你不要見笑。
"謝婷展開紙條，輕聲讀了出來："琴聲如訴夜微涼，素手纖纖月影長。
一曲未終心己醉，不知身在象牙鄉(xiāng)。
韓學長不愧是文學院才子。
"她將紙條小心地折好放進錢包："我叫謝婷，音樂系大一。
""韓修遠，中文系大三。
"他注視著她明亮的眼睛，"不知謝同學可愿賞光，參加下周末文學社的讀書會？
"謝婷抿嘴一笑："如果韓學長親自邀請，當然愿意。
"（三） 象牙之戀就這樣，他們相識了。
接下來的日子如同夢境般美好。
韓修遠記得第一次約會是在學校后門的小餐館。
窮學生的他只能請得起兩碗牛肉面，謝婷卻吃得津津有味，說這是她吃過最美味的食物。
"你知道嗎？
"她夾起一片牛肉放進他碗里，"我爸爸是華山醫(yī)院的外科主任，家里從來只吃有機食品。
"她做了個鬼臉，"難吃死了。
"韓修遠心中一動。
他父親是小縣城的中學語文老師，母親是護士，家境普通。
"我家可吃不起有機食品。
"他半開玩笑地說。
謝婷卻認真地看著他："我羨慕你。
你們家的飯菜一定很有煙火氣。
"那年冬天特別冷。
謝婷送給他一條手織的灰色圍巾，針腳歪歪扭扭的。
"第一次織，別嫌棄。
"她紅著臉說。
韓修遠一首戴到圍巾起了球也不舍得換。
作為回報，他熬夜三天，將謝婷最喜歡的《羅密歐與朱麗葉》改編成中文劇本，在文學社周年慶上演出。
謝婷飾演朱麗葉，在陽臺場景中，她即興彈唱了一首自創(chuàng)的小調(diào)，驚艷全場。
"我寫了首歌給你。
"演出結束后，她拉著他跑到音樂樓，在漆黑的琴房里彈唱起來，"秋葉落在你肩上，比春天還要漂亮..."韓修遠在月光下吻了她。
那是他的初吻，笨拙而真誠。
謝婷的嘴唇有薄荷糖的味道，讓他想起小時候第一次吃糖的甜蜜。
"我爸爸希望我找個門當戶對的男朋友。
"有一次謝婷靠在他肩頭說，"最好是醫(yī)生或者律師。
"韓修遠心中一緊："那我這個窮書生豈不是沒機會了？
"謝婷捏了捏他的鼻子："我才不管呢。
我喜歡的是你的才華和真誠。
"2010年夏天，韓修遠畢業(yè)了。
憑借出色的文筆，他很快在上海一家廣告公司找到文案工作。
謝婷還有一年才畢業(yè)，他們約定等她畢業(yè)后就一起在上海打拼。
"我要租一間帶陽臺的小公寓。
"韓修遠在送別的站臺上說，"晚上我們可以一起看星星。
"謝婷往他口袋里塞了一張紙條："記得想我。
"火車開動后，韓修遠打開紙條，上面寫著："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西） 驟雨分離然而現(xiàn)實總是殘酷的。
就在謝婷大西開學不久，她父親突發(fā)腦溢血，雖然搶救過來卻落下半身不遂。
高昂的醫(yī)療費讓這個中產(chǎn)家庭瞬間陷入困境。
韓修遠連夜從上海趕回**。
醫(yī)院走廊上，他第一次見到陳昊——那個據(jù)說從大一就開始追求謝婷的富二代。
"伯父的情況需要長期康復治療。
"陳昊對謝母說，"我在靜安區(qū)有套空置的公寓，離華山醫(yī)院康復中心很近..."謝母感激地握住陳昊的手，看到韓修遠時卻表情復雜："小韓啊，婷婷現(xiàn)在沒心情見你。
"那天晚上，謝婷紅腫著眼睛來見他。
"陳昊提出可以負擔我父親的全部醫(yī)療費。
"她哽咽著說，"條件是...畢業(yè)后我必須嫁給他。
"韓修遠如遭雷擊："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
我剛拿到轉(zhuǎn)正工資，可以...""沒用的。
"謝婷搖頭，淚水滾落，"父親需要長期康復治療，每個月要兩三萬。
修遠，我們負擔不起。
"窗外下起了傾盆大雨，雨點敲打著窗欞，像是無數(shù)細小的**在心上。
"婷，等我。
"韓修遠緊緊抱住她，"等我升職加薪，一定能幫你渡過難關。
"謝婷在他懷中顫抖："醫(yī)生說父親需要至少三年康復治療...修遠，我等不起。
"那是他們最后一次擁抱。
第二天，謝婷就**了休學手續(xù)，跟母親一起照顧父親。
韓修遠每天下班后都去醫(yī)院，卻總被謝母婉拒在病房外。
一個月后，韓修遠收到了謝婷的短信："修遠：對不起，我決定接受陳昊的幫助。
父親病情穩(wěn)定后，我會完成學業(yè)。
忘了我吧。
——婷"韓修遠在雨中站了一夜，第二天就高燒不退。
病中，他收到了謝婷托同學轉(zhuǎn)交的一封信和一盒錄音帶。
信很短："修遠：這盒錄音帶里有我彈的所有你喜歡的曲子。
愿你前程似錦。
——婷"錄音帶的最后一曲是《夢中的婚禮》，謝婷在彈完后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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