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之上我為王

體溫計的水銀柱停在39度，己經第三天了。

陸燃盯著那截泛著冷光的銀色，想起一年前病毒剛爆發時，自己也是這樣高燒三天，然后成了“靜默者”——感染RA-9病毒但沒死沒變異也沒覺醒的普通人，廢土世界里最底層的勞動力。

但這次不一樣。

傷口兩小時結痂，瞳孔深處有銀絲游走，夢里總燒著大火。

廁所隔間門被敲響，三短一長。

陳厭閃身進來，反手鎖門。

他是醫療站實習生，也是陸燃唯一信得過的人。

“十七小時。”

陳厭掏出檢測儀扎陸燃指尖取血，“病毒載量西萬八，過五萬就臨界。”

“概率？”

“死72%，覺醒0.97%，畸變26%。”

陳厭頓了頓，“和你父親一樣。”

陸燃父親死于病毒爆發第一周，母親成了靜默者，在西區罐頭廠換生存權。

姐姐陸雪是**火系覺醒者，“炎狼小隊”隊長。

“你有基因優勢。”

陳厭說。

“1%和0.97%沒區別。”

陸燃收起體溫計。

老式翻蓋手機震動。

陸燃掏出來——這是他用三罐肉罐頭黑市換的，里面是他黑進安全區系統的成果。

屏幕顯示紅色預警：西三區隔離墻破損逃脫：蝕骨者×3（*+級）警告：立即避難西三區，兩條街外。

幾乎同時，走廊傳來尖叫和槍聲。

陳厭拉門縫看了一眼，臉色煞白：“是林晚……醫療站第一個變異者。”

“你認識？”

“我給她打的最后一針‘穩定劑’。”

陳厭聲音發顫，“那東西會催化變異……他們在用感染者做實驗。”

骨頭摩擦聲逼近。

陸燃抓起背包：“走通風管道。”

“你怎么知道——我背下了這棟樓所有管道圖。”

陸燃推開通風柵欄，“想在廢土活下去，就要比所有人多看三步。”

這是父親遺言。

管道里彌漫鐵銹味。

爬過兩個拐角，陸燃突然停住——前方蹲著個東西，正在咀嚼什么。

手電光照過去，半張人臉半張骨臉回頭，右眼眶黑洞洞的。

第二個蝕骨者。

“跑！”

陳厭砸出消毒罐，白霧彌漫。

兩人退回拐角，后方也傳來撞擊聲。

前后夾擊。

陸燃倒掉最后一支***，藍色液體在管道流淌：“苯丙酮能干擾它們嗅覺三十秒。”

“然后呢？”

“三十秒夠我們上屋頂。”

陸燃拆檢修口螺絲，“屋頂廣告牌鋼架通隔壁百貨大樓，那里有**通道出安全區。”

“你連這個都知道？”

“我花了兩個月背下安全區所有舊建筑圖紙。”

陸燃推開檢修口，“想在廢土稱王，第一步就是掌握別人不知道的地圖。”

夜風灌進來，帶著血腥味。

兩人爬上屋頂。

對面百貨大樓在夜色中像頭巨獸，兩棟樓間橫著銹蝕的廣告牌鋼架，三十公分寬，在風中搖晃。

陸燃踏上鋼架：“廢土之上，每一步都是賭命。”

爬到一半，身后檢修口傳來金屬撕裂聲—— 一只骨刺森然的手伸了出來。